依旧是那破旧的林间小屋,窗牖透进日光,室内洞然,又来阵阵清凉的风。
推门而入,屋内的陈设东倒西歪,柜子里的物件散落一地。一看便知,是有人来翻找过的。
期华大惊,忙上前去收拾,确认可有丢失。时朝则是不紧不慢,跟在身后。
末了,他才发觉,平日收在床头的书没了踪迹,心里忽然生出不好的设想。
“丢了什么?”时朝问道。
他吞吞吐吐:“是……是锦帙阁的书,府轩借我的。”
“府轩?”时朝回忆着:“是那个种草药的?”
见期华一脸担忧,她无奈质问:“几本破书,还管这些干什么?往日的你,已经摔死在寐魂塔里了,往事旧物又何必记挂?”
将他骂去收拾行囊后,她又嘀咕道:“看来封印真是够久了,如今锦帙阁的书都允许外借了。”
期华伏在桌案前,时不时来回走动,收拾包袱。身后,时朝倚在门框,静静看着他。此时,她已将身上惹眼的军伍服饰换下,身着干净齐整的青蓝色衣裳。
“尊者,”他闲来找话:“东山寐魂塔,究竟是个什么阵法?”
她闻言蹙眉,思索片刻:“这与你何干?”
时朝对他,还是缺少信任。
“原是尊者曾说,这是护魂阵,后来人又说是灭魂阵。我既已决心跟随,便不会无端设计。更何况,我虽为盟友,却对尊者一无所知。如此一来,于我的风险莫不是太大了?”
他旧事重提,又想为自己争取些保障。抛开往昔情分不谈,结盟于他,恐有万劫不复的下场。
时朝自然也看出了他的顾虑,难得出言安抚:“先前约定,自然算数。”
“其实,东山应当不算是秘密才对。”毕竟当年为了抓她,竟那般兴师动众。奈何期华在天清原,不过是一介白身,自然不会了解。
“告诉你也无妨。”她踱步,走到椅子前舒坦坐下,徐徐道来:“未等四方阵成,本尊便失了神识。即便如此,关于东山,我也能猜出七八分了。”
“主阵的人,无疑是当年的司命。”
期华疑惑回首:“为何如此笃定?”
在时朝梦中,他未能见到这位上神。而平日里,也只在旁人口中,堪堪听说过几句。
她无奈道:“举目天清原,何处不坦途?能凭空生出一座山,又精通梦癔之术的,怕也只有她。”
猜得不错,东山确是先司命主持的。期华点头,又道:“这梦癔之术从何说起?”
虽然嘴上这么问,可他心里,却已是有了答案。
果然,面前人又解释说:“是施加在塔中神魂的咒术,你自然不知。”
见他将包袱收拾得七七八八,时朝便同他讲起路线。
“此去方彧山,有三条路。”
“其一,南下越过镜壶海;其二,北上穿过奉苍池;其三,便是直走神泽。”
她看向期华,笑问:“依你看,如何选?”
闻听此言,期华思索道:“镜壶海戒备森严,地形又特殊。若要渡过,恐怕没有那么容易。”
见眼前人点头默许,他又说:“但奉苍池精通医蛊,也不容乐观。”
“神泽了无人烟,”他话锋一转:“可我灵脉有损,即便有尊者,要横穿神泽也要数日。”
“届时怕是要饿死渴死了……”
再看回时朝,她一脸鄙夷地评判:“瞻前顾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