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安静陪侍的文竹见人走远,便赶忙开口问道:“医者,雪首枝这宝物藏得这般深,我尚且不知,就这么许诺给他了?”
姒逢淡淡一句:“你当然不知,因为是我编的。”
她坦然道:“他那伤都不知是何年何月落下的,怎么可能治得好?若真有这玩意,早就拿给蕤祉了。”
另一边,期华踏出空洞后,发现自己回到原地,还在药田边上站着。
鸟鸣不歇,周边不少人才刚刚上工。与那神君聊了这么久,竟才过去这须臾。
她那提议,期华是真心不愿应下的。他觉得若真的要监视,派去一个更有能力的人,一定比他这半残之人好不少。
“罢了罢了,还是快些跑路去罢。”他收拾起农具,往苑中寝居去。
转眼夜晚便至,天色暗沉。天清原楼墙道路上,值守者不同往常,手执灯笼巡视。远远看去,赤红的灯笼星星点点,醒目非常。
阿鴸与复休二人揣着手,分别站在天府宫、天机宫门前,看着有序巡逻的军伍之人。两人瞧了一会儿,又默契地隔路对望一眼。
复休一个闪身,便至阿鴸身旁。他问道:“最近巡逻怎么还提着魂灯?”
“那是魂灯?星君怎的知晓?”
他自傲一笑:“军伍的檀月,她的窥魂之术都是我一手教的。这类魂灯,一般都是魂官用来寻找散落的神魂。”
“不过巡逻提着魂灯作甚?”复休还是搞不明白。
“怕摔了吧。”阿鴸胡乱回答。
他根本不关心此事,转而问道:“自从回来,还没见过寻铭上神。他如今在忙什么?”
复休道:“他啊,才捕魂归来,我叫他不必问安,早早休息去了。”
阿鴸一笑,调侃道:“虽然总说他不上进,其实也很关心他的吧?”
“你这小辈,”复休佯装生气:“怎么不像先前那样,整日里泡在读书轩了?到处偷闲,你这可是有所懈怠。”
“才用过晚膳,消消食便去。”阿鴸笑嘻嘻道。
复休往宫门里望了望:“你师尊在否?我恰好有事找她。”
“就在殿中,侍弄她的花枝呢。”
复休一听便知:“是那梨花枝?”
阿鴸点点头:“正是,师尊刚继任那时便一直留在身边,听说还是出去寻了许久才得的一枝,宝贝得紧。”
曳虺并非喜爱花草的性子,司命殿中的绿植皆是按宫侍的安排。
阿鴸不解道:“师尊处理许多事,皆是一副处之泰然的模样。虽说偶尔也会大动肝火,可从未见过,她像宝贝那花枝一般,再珍视过何人何物。”
阿鴸敬仰他的师尊,却时常觉得曳虺冷漠疏远,担心不能亲近她。故而与她相处时,都不免有些紧张。
复休闻言一笑:“要是这么想,说明你的修行可还不到家。”
“我整日里都与师尊相处,怎会不明白她?”阿鴸反驳道。他猜想这花枝,许是她要用去炼化何等宝物。
“不是只要朝夕相伴,便能够看明白一人的。”复休淡然一笑,那笑容间又带了几分无奈:“道是无情却有情。”
他叹了口气,但也没再多说什么,留一脸疑惑的阿鴸在原地,直往府宫内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