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目的是什么,时朝让他待在身边的举动,都叫期华很开心。
他心里头高兴,手上动作也麻利。三下五除二地交了钱,跟随着跑堂的指引,进了客房。
时朝一进门便直截了当地坐下歇息,一手把玩着桌案的瓷杯,期华则像个侍从一样站在她身边。
或许在期华心中,他与时朝就是这样的主仆关系。不同寻常的是,这个主子没有任何产业,而这个仆役因为能力不够,就快要被辞退。
“除去房钱,手里还有多少?”询问打断思绪。
“不到五十。”
恐怕不太够。时朝叫袖口装着的灵石悉数取出,递给他:“加上这些呢,还有多少?”
“八十一。”
“嗯,差不多可以了。”
期华好奇问:“尊者是要我去买什么吗?”
“开市之后,你便去找些外人进入水域必要的东西。上心点,这是要给你自己用的。另外,顺路打听些情报来就好。”
修行之人可以依靠术法灵力适应水环境,可若是不经训练的人,避水的法器自然少不了。
期华默了默,点头应下。
“那尊者不需要这个吗?”他捧着灵石的手动了动。
时朝轻摇脑袋:“我就不用了,手里还有些值钱的东西,当掉或许就够用了。”
闻言,期华不禁心下疑惑:值钱的东西?什么时候弄得?
不等他问出口,时朝便指挥道:“行了别在这儿站着了,吃点东西歇着去吧,开市之后,怕是要忙活到天亮闭市。”
“是。”他听话地退到一边坐着。
可没坐一会儿,期华又闲得发慌,又想起身给她倒杯水,探头意欲问询,却见她单手支着头,双眼安详地阖上。
时朝睡着了。
也是,同人缠斗半天,又赶来救他,后来天蒙蒙亮时便没再睡了,清早还一路跑到镜壶海。周折几番才得以歇息,自然要睡上一会儿了。
期华又轻手轻脚地坐下。
不知过了多久。
窗外透过的天色越发黯淡,未燃上烛火的厢房越发昏暗。外面人声渐渐嘈杂,脚步声,说笑声,叫卖声不绝于耳。期华绕开陈设,撑起窗户。
“啊……”
一声惊呼本能地闯出口腔,又被抑在咽喉。
若说半日里看到的集市只是宏伟的建筑,壮观却单调,似是女子一头如瀑的长发。那么夜里的集市,便是将她的发髻细心盘好,又簪上发钗。
华灯已上,暗河流动。酒肆茶肆人来人往,商行敲锣打鼓,香市百花斗艳。货郎东奔西走,货物琳琅满目、杂而不乱。
虽说早有听闻,但还是没料到竟会如此繁荣,期华难言震撼,呆在窗前。
“开市了?”时朝不声不响走近他身后,瞥见窗外风光便问。
期华眼睫轻颤,见是她又舒了口气,笑着谁:“开了,现在就去吗?”
“走吧。”她头也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