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来了!”忽然一道慌忙急促的声音传来。
时朝回头看去,见是一青涩未脱的少女,正跑向她。
“客官久等了,”她嘴角笑着,还喘着气就忙不迭介绍:“我,我叫馀春,这就带客官,去厢房落座。”
馀春长相亲和,唇红齿白,嘴上扬起的笑十分真切,甚至显得有些傻气。
时朝微怔,连回应都变得迟钝:“……行。”
“让开!”
“你推我干嘛?”
这声争执来得不合时宜,门前吵闹的人群也渐渐默了声。馀春二人一同停下上楼的脚步,往发声处看去。
“让开!都让开,别不长眼挡了贵客的路!”
几个“训练有素”的随从挑出,熟练地将人群清退至两侧。
另一边,肥头大耳的掌柜一路小跑,还不忘正正衣冠,对来客笑脸相迎:“尊客,你可算来了!咱们盼星星盼月亮,终是将你盼来了!天字号包房早已备好,请!”
时朝远远地看着这一幕,不禁对这“尊客”有些好奇。
什么来头……
在众人的簇拥中,那人缓缓迈步,露出真容。
来人是一个青年男子,身披绛紫色玉兰织金外袍,衬得整个人珠光宝气,更不要提那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和那精美搭配的发冠。
手里还握着一把竹木折扇,展开放在身前,一刻也不曾落下。
琥珀黄的扇柄螺钿满嵌,熠熠生辉,翠蓝扇面的烫金折出楼内明亮的灯火,随着主人的扇动,一连把时朝的眼睛晃了好下次。
他红光满面,还故作困扰道:“哎呀,不是都说了?要低调些。”
时朝揉了揉眼睛,发现他华贵外袍里穿着的,像是司府统一的服制。至于是何处司府,却认不出。
当是来了个行事夸张的草包,时朝便恹恹回头要上楼,却发现馀春还在盯着门口的人看。
她随口问:“怎么了?”
馀春呆呆地收回视线,感叹道:“真是阔气……”话罢,她又如梦初醒一般:“实在对不住!我这就带你去包房。”
张扬的作风引起周遭艳羡,可不免有零星几个心生不满。
“呸,什么小门小户做派,把身家性命都贴到这身皮上了吧?”
“可不是嘛,装什么啊?”
时朝的包房靠下,没上几步便到了地方。
她蹙眉看着门框旁的名牌,念道:“地字六号……”怎么跑到客栈外面也是这个排号?
“说起来,”她走进包房,看向在一旁站着的馀春:“跟我一起进来的那几个人呢?他们不需要在这儿候着吗?”
馀春手指向斜下,道:“他们在青玉台下候着,待客人拍得货物,就由他们送上来。”
遮挡在望台的乳白纱,从里面往外看,却是清晰无比,似若无物。时朝往下望去,恰好看到有人走上高台。
阔窗外人声渐稀。
“贵客,第一件拍品已经现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