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轻拂,池中菡萏摇曳,周身清香漂浮。白玉岩石切割而成的阑干处,复休衣着轻便,俯身投食逗弄鱼群。
“真悠闲啊。”
曳虺感叹一句,走上前捏了点鱼食,学着他扔给鱼儿。
可复休这惬意的心境却不能被轻易学去,鱼食被丢得散乱,四周皆是,连荷叶都盛了些去。
“诶诶,”他制止她:“好好的食儿,你这是作甚?”
“心烦罢了。”曳虺把鱼食还给他,倚在阑干叹息。
“年轻小辈,你这就要向我学习了。心性不为万物所动,这也是延年益寿的秘诀。”复休自满笑着,拂了拂长须。
曳虺自动忽略他自卖自夸的话,说道:“我方才到上生殿找人,见你跟寻铭都不在,才找来这儿的。现在看来,你是在这,那寻铭人去哪了?”
“他啊,”复休一笑:“自然是去捕魂了。”
“道理我明白,可这也太夸张了,寻铭每天都这样东奔西走吗?”曳虺回想起来,自己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见过他了。
复休辩驳道:“这有什么?阿鴸不也是这样勤奋?只是两宫的工作形式不同。若要将阿鴸执笔写字的时间,与寻铭在外奔走的时间相比,恐怕只多不少吧。”
曳虺懒得再说,转而将话题拉回正事:“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怎么,有事找他?”
“是,蕤祉命格写了不少,我想替她插个队,早点配上神魂。”
“……”
复休沉默良久,缓缓道:“就她写的那点儿,还用插队?”
“你还别说,自从让阿鴸负责她的命格进程,前几日一晚上就能写不少!”曳虺比划着那沓命格的厚度。
“呵,真这么厉害?那好,等他晚上回来,我让他到司命殿去。”
曳虺点头应下。
“执庆又干嘛去了?好几天没见过他了。调休边随口问,边丢出鱼食。
“听人说是闭关。”
“这不才被帝君放出来,怎么又把自己还关着了?”复休想到什么,忽然直起身来:“那积压的事务怎么办,他可安排妥当了?”
“貌似找了专人代办。”曳虺的思绪又飘飘忽忽起来。
“想来,他这是做好准备,要去迎战邪神了。”
“或许吧。”
复休侧目,见她一直是一副萎靡不振的神态,忍不住问道:“你说心烦,到底是在烦什么?”
曳虺叹了口气:“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前些日子去镜壶海,在那儿遇到一个奇怪的人。”
她回忆着桥下见到的那副面孔。
“我本以为,那或许只是两司的人。毕竟她给我的感觉并不强烈,仿佛是仅仅有过几面之缘的人。”
曳虺眉头紧锁:“可后来想想,又觉得不对。若是两司的人,怎会注意不到我旁边的澄怀?”
复休静静听着,倏然发问:“这其中,最是诡异的点,你还没发现吗?”
“什么?”她不明所以。
“不觉得奇怪吗?你不过看了几眼,竟然记到现在。”一个不熟识的过路人,几天过去了,为何会依旧记忆犹新?宛如疑云萦绕心间。
曳虺心头一动,迈步离开。
“所以说啊,就是想得太多……”复休正要开导她,却发现人已走出好几步了。
“你去哪?”他赶忙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