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华的街道上,两人久久对望。
“府轩?”
“期华?”
府轩一身破布衣裳,瞧着十分寒碜,一点看不出从前的潇洒。他一脸震惊:“你也被送来了?”
期华一时想不出更好的借口,便顺势点透应下。
锦帙阁之事后,府轩便被发配到灵佑邸店做苦力了。
“虽然都是因为你动了仙草才会变成这样,不过木已成舟,我不会跟你计较的。”话虽如此,可他言语里依旧透着一丝埋怨,还只字不提他擅自外借书籍一事。
转而,府轩打起别的主意:“你来多久了?可有些富余的银两?”
眼看着交差的日子就快到了,他还差几文钱。
期华连短工都没找到,唯一见到的铜钱也被府轩装进口袋了,于是他为难地摇头:“我……”
府轩这才想起他方才还与自己抢着捡铜板,便摆手道:“估计你兜比脸还干净,算了算了。”
说到兜,他又打量起期华的衣着。
“不过你怎么穿这么体面?”这样的衣裳,就算是平日做杂工的期华也没得穿,更别提如今还被扔来凡间。
期华一时间不知如何解释。
府轩看着他白净俊俏的脸,又见他支支吾吾说不出口,心中顿时有了猜想。
“该不会是……”
他嫌恶地扯着嘴角:“真是丢脸,快跟那些个人断了!”
“……好。”
都无所谓,只要他没有起疑就好。
府轩继续训诫:“虽然赚钱不易,但这种脏钱怎么能要呢?你初来乍到,不知道怎么赚就去问邸店的人嘛。再不济,我也能指点指点你的。”
闻言,期华立马来了兴致:“那,你是怎么赚钱的?”
府轩见着铜板跟狼见了肉一般,期华也没对他有太多指望。
“卖草鞋啊。”
“……”果不其然。
“算着日子,你来凡间也有六七十年了,一直在卖草鞋吗?”
府轩白他一眼:“你懂什么,生意不能做大,万一挡了天命者的财路也算乱人命数的。而且要十年换一次地方,我能干什么大生意?”
“不如这样,你给我一块儿干吧!”他提议道:“你编我卖,赚的钱四六分,我正愁编不好呢。”期华往日便是什么杂活都干,编草鞋这种事太合适他不过了。
期华打着哈哈,委婉道:“不过我现在太饿了,得找点吃的才有力气。”说着便要开溜。
“吃的?你去邸店要不就行了。”
“他们给吗?”
“废话,你我又不是死刑犯,神域还能饿死我们不成?”
于是二人结伴,回到破旧的邸店。
“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扮作掌柜模样的人一把扔给他两只馒头。
“怎么就这个?”府轩本想也吃点什么,一看只有馒头便打消了念头:“再怎么说也是我带来的,看在我的面子上,给舀点咸菜嘛。”
“还你的面子,算上你的面子,他还倒欠我两个馒头呢。”
“不给就不给,说话真难听……咦,人呢?”
只二人吵嘴的工夫,期华便跑得没影了。
小巷的石板上,时朝蹲坐着发呆,极力减少活动以免饿得更快。
鸭子成群结队,摇着屁股,从她眼前走过。赶鸭人似乎留意到呆坐着的她,但很快收回视线,继续赶着小鸭回家。
不一会儿,一个幼童从围墙的拐角探出头来,朝她这边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