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朝当即跃起,将神魂收入掌心,挡下这第二道雷击。
剧烈的疼痛也不能使她退缩,轰鸣过后,她自知,这羸弱的身体再扛不住接下来的雷击。不达成目的,天罚是不会停下的。
她看出这天罚是冲蕤祉而来,却不知道是因何而起。
如今护住她的神魂是当务之急。时朝一把握住在旁的图钥,掷向祁冱坛的梧桐树。
图钥回归树干上的缺口,瞬时青叶飘零,枝干萎缩,那柄顶天立地的木剑也消失了。被钉在地上的灵脉复苏,径直回到时朝体内。
灵力拥堵多日,终得通畅脉络。霎时间汹涌澎湃的灵力淌遍全身,带动肢体也变得活络起来。时朝顿时身体轻松,神清气爽。
这便是,来自神泽的全部灵力吗?
她不动声色,信手捉来一片落叶,将虚弱的神魂轻放其上。随后手掌翻转,显出一条金色的链条。
是羁身锁。
只要借此,将叶片强绑为身躯,便可让神魂归位,天罚就暂时不会再落下。
但时朝知道,若羁身锁为他人所用,便再难找回来。那么她,在被肉身死去后,神魂也就不能遁走去抢夺别的身躯。
换言之,今后邪神不再是不可诛杀的。
可那又如何?
天底下绝没有比蕤祉更重要的事了。
神魂安分附在叶上,时朝垂眸,看向被扣押的期华。身旁的兵卒瞧见她逐渐靠近,吓得四散而逃。
时朝挥手将他扶起,把叶子交给他保管,临走前还用法术将他妥善保护起来。
期华捧着叶片,不解其意:“尊者?”
“在这儿待好。”
说罢,她像是再也按捺不住恼火,头也不回地冲向腾跃在云际的巨龙。
速度越来越快,仿佛流星一般。她挥动拳脚,瞬时打出数道光束,齐齐落在巨龙身上。没几个回合,对手便跟不上招式,被一拳击落。
时朝缓出一口气,幽幽然:“执庆……”
巨龙长啸一声,伏地不起,化作人形。
她踩在他肩上,居高临下地俯视他:“怎么办,我现在可以被杀了,但是你会死在我前面。”
“战神!”苍禾正要上前。
时朝缓缓侧首望向他,幽静的眼神宛若一处深渊。
只是微微颔首,苍禾便被未知的强悍法力一把拍在冰岩上,毫无还手之力。
随手解决了个小插曲,她又看向脚下的执庆。他左眼仍是耷拉着,半睁着右眼与她对视,倏然狂笑不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就杀了我啊。”
若时朝就此动手,执庆便是因公殉职,是会受后世人人称赞,人人敬仰的。这样也算对他的成全,毕竟他这荒唐的一生,为的不就是这些虚名吗。
时朝冷笑,手中光亮凝成尖刺,摇摇欲下。
“等等!”
曳虺飞速赶来,挡在执庆身前。
心里虽然不耐烦,但时朝没有对她动手,而是恶狠狠道:“给我滚开。”
曳虺自然记恨执庆没有收手,放任情绪杀了蕤祉,但她还是矛盾地挡在他身前,因为作为司命,她还有责任在肩。
而且,蕤祉的后事耽误不得。羁身锁为她续上的不过是个死身,迟早会腐烂成溃,届时还是无法逃过天罚。
想要尽快解决,只能说服眼前的时朝配合自己,共同为蕤祉谋求一条生路。
“你也看到了,有场天罚挂在她的神魂之上,我有办法解决!”曳虺不退反进。
时朝将这话听进去了,可她不愿就此放过执庆:“这也不耽误我把他杀了吧。”
“执庆在军伍德高望重,你若现在杀他,只会引得群情激奋,再想脱身去忙此事,怕是没那么容易。”
见她陷入沉默,曳虺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腕,劝道:“请随我到忘川去吧。”
时朝被说动,放下一句话让执庆把自己这条命留着,等她亲自送他上路。
随后,她叫上等待的期华,与曳虺一并离开祁冱坛,前往忘川之畔。执庆这边则是远疏等人赶来,将他扶起带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