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靠近那个叫吉米的男人,他很危险。”手机屏幕上那条冰冷的短信,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西林指尖发麻。
他立刻回拨过去,听筒里只传来空洞的忙音——空号?
恐惧的藤蔓瞬间缠绕上心脏。
此时的西林,更恨吉米。
恨这个有着耶托面容却截然不同的男人,恨他如同风暴般闯入,将死水般平静了三年的人生搅得天翻地覆,留下满目疮痍和无法摆脱的威胁。
“归处”的破碎、地毯上的血迹、刺眼的蓝色妖姬、还有刚刚那条如同诅咒般的警告短信……一切都源于吉米。
然而,内心深处,一丝微弱却无法忽视的悸动,如同冰封湖面下悄然涌动的暗流,正试图冲破厚重的冰层。
这三天的“心惊肉跳”,竟诡异地比过去三年那如同行尸走肉般的“平静”,更让他感觉自己还活着。
这认知让他感到一丝恐慌。
一整天,西林强迫自己沉浸在病例分析和预约安排中,试图用工作的外壳将自己包裹起来。
夕阳的余晖透过崭新的落地窗,将诊室染成一片温暖的金黄。西林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收拾好东西,锁好门,准备迎接又一个可能被噩梦侵扰的夜晚。
“西林。”
又是那个熟悉的声音。
西林身体猛地一僵,缓缓转过身。
吉米就站在几步之外的路灯下。
他斜倚着灯杆,姿态看似随意,眼神却像锁定猎物的猛兽,不动声色地扫视着周围寂静的街道。
“你还没走?”西林的声音冰冷,带着拒人千里的戒备。
那条警告短信的内容在脑海中尖锐地回响。
“走?”吉米扯了下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赔罪饭还没吃,怎么会走呢?”
话虽如此,但吉米更怕是那夜自己莽撞闯入“归处”为他带来一些后续的麻烦,他要确定,西林的周围是安全的。
“不必。”西林断然拒绝,转身就要走。
“西林。”吉米快速上前一步,在西林反应过来之前,已经被拉到了停在路边一辆低调黑色轿车的副驾驶门。
“上车。放心,只是吃顿饭,不会把你卖了。”吉米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眼神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
西林的指尖蜷缩了一下。
刚才那一瞬间,他明明可以挣脱、可以厉声斥责,甚至……可以报警。
但他,没有。
身体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钉在原地,连那声“不”都卡在喉咙里。
一种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妥协,或者说……一种对未知的、带着危险诱惑的窥探欲,攫住了他。
他沉默着,带着一丝认命般的懊悔,坐进了副驾驶。
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
吉米一手搭在方向盘上,姿态放松,仿佛刚才的强硬邀请从未发生。
他开始像报菜名一样,用一种近乎刻意的轻松语气询问西林的口味:
“日料?我知道新开了一家怀石,食材很新鲜。”
“或者中餐?粤菜清淡,川菜够劲,随你选。”
“泰式酸辣开胃?西餐环境好点?”
“……”
西林只是侧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光影,像一尊没有表情的雕塑,对吉米的提议充耳不闻。
车窗玻璃映出他紧抿的唇线和眼中复杂的挣扎。
吉米等了片刻,见西林毫无反应,也不恼,反而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在狭小的车厢里显得有些暧昧不明。
“看来西林医生今天没什么胃口?那……去我家吧。让你尝尝我的手艺,当是赔罪加……病号餐?”他自顾自地做了决定,方向盘一打,拐向了与繁华商业区相反的方向。
[吉米的家]
当西林踏入这间公寓时,一股强烈的反差感扑面而来。
与他想象中应有的奢华糜烂截然不同。
这是一套极其普通,甚至可以说是简陋的两室一厅。
墙壁是冰冷的工业灰,地面也是光秃秃的冷灰色地砖。
家具少得可怜:一张灰色布艺沙发,一张孤零零的餐桌配两把椅子,一个空荡荡的开放式厨房。
整个空间弥漫着一种近乎刻意的、冰冷的空旷感,白灰的色调在惨白的顶灯照射下,显得格外压抑和悲伤,像一座精心打造的囚笼,又像一座随时准备撤离的安全屋。
“随便坐。”吉米脱下外套,随手扔在唯一的沙发上,迅速卷起袖管,快步走进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