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相处不来,为什么不分开?”两人已经到了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地步,为什么哥哥还是选择留在他身边,“你爱我吗?”
“爱。”谢文青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如果这个世上他只有一个亲人的话,那这个人一定是弟弟,而不是亲生母亲。
谢文丛垂眸看着躺在病床上的人,眼中含着哀伤,“那为什么不要我?”
就因为那个女人生了你,现在她需要,你便义无反顾地回到她身边?
爸妈对你来说算什么?我这个弟弟对你来说算什么?
私人医院的环境很好,最大程度给病人提供舒心的环境,入夜后,外面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声响,房间内也很安静,整个世界仿佛被摁下消音键一样。
室内陷入昏暗朦胧的光线中。
谢文青没有回答,他睡着了。
睡了十几个小时,醒来的时候,谢文青感觉身体轻松不少,昨晚做了好梦,心情也不错,洗漱的时候,他低头看手,指尖好似还留着那人的温度,不自觉露出一抹笑。
洗漱后,谢文青从卫生间出来,余光看到有人进来,扭头看去,僵在原地。
文丛?
他的心狠狠地跳了一下。
谢文丛神情自若进门,把买回来的饭放在小茶几上,“吃饭。”
“你……”谢文青还没反应过来,艰难吐出几个字,“你怎么在这里?”
“陪床。”谢文丛把盒盖打开,筷子摆好,见他不动,又说了一遍,“过来吃饭。”
谢文青僵硬迈步,在他对面坐下,他还在做梦吗?文丛为什么会在这里?忽然想到什么,轻声问,“什么时候来的?”
“一周之前。”谢文丛没有隐瞒。
‘轰’,响雷在头顶炸开,昨晚不是梦。
生病的人脑袋不清楚,谢文青只记得两人说了很多话,具体说的什么,一句也想不起来,模模糊糊记得他们似乎提到了张小满,悄悄抬头打量对方,神色如常。
那个女人是文丛的死穴,他曾不止一次的和自己说,如果那个女人联系自己,一定要告诉他,若是知道自己和张小满在一起,为了那个女人抛弃他,一定不会这么平静,难道是记错了?
自投罗网的问题谢文青不会问,他换了别的问题,“是因为工作上的事情吗?”
“寻亲。”谢文丛语气平和,“来找我哥。”
谢文青嘴唇抿了抿,垂着眼皮,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还以为说了那些绝情的话后,文丛会气得这辈子都不想见他,没想到这么快折返。
他为哥哥而来,死死抓着亲情不松手,而自己,像一个无情无义的混蛋,且前科累累。
谢文丛抬眼,“不饿?”
睡了十几个小时,谢文青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有什么话,吃完饭再说。”
两人安静地吃完早饭,谢文丛收拾茶几,李潼打来电话,两人在聊工作上的事情。
护士过来扎针,谢文青靠在床头胡思乱想,越想心里越没底。
文丛怎么知道他住院的?而且来得这么及时,林言不知道他住院,陈晞不认识文丛,只能是他自己过来的。
谢文青突然想起和林言去酒吧那晚,他在大厅角落里看到一个和他很像的人,当时以为眼花,难道没有看错,真的是文丛?
这一周,他一直在暗处观察自己。
蓦地,谢文青惊出一身冷汗,张小满,文丛一定见到她了。
挂断电话后,谢文丛打开电脑开始忙工作,没有要谈话的意思,谢文青没有打扰,起初不敢看对方,渐渐地眼睛就离不开了。
这好像是他第一次看文丛认真工作的样子。
当初在病房床头柜上写作业的高中生,转眼,已经成为大人,校服变成休闲装,课本变成电脑。
两个小时后,谢文丛才合上电脑。
谢文青虽然不知道他们在聊什么,但听语气应该挺急的,“事情很急吗?”
“公司不是我一个人的,有李潼和高昶在,不会有事的。”
谢文青默了一会儿,视死如归开口,“见到她了?”
谢文丛想了一会,才知道他说的是张小满,“见过了,你们的关系似乎不太好。”
出乎谢文青意料,谢文丛的语气竟然很平和,事实上,他这次来之后,态度一直很平和,与上次的气急败坏咄咄逼人截然不同。
谢文丛问,“不跟我回去是因为她吗?”
这是一场对良心的凌迟,谢文青只希望时间能走得快些,尽快结束酷刑。
“不能一起回去吗?”谢文丛的声音很轻,语气甚至称得上温柔。
谢文青摇头,不能一起回去,甚至不能让张小满知道文丛来找他,否则,以她的性子,文丛会代替他第二个摇钱树,直到把文丛拖入地狱。
“我知道了。”谢文丛点点头。
谢文青艰涩道歉,“对不起。”
“没关系。”谢文丛说,“你不回去,我来找你也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