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求求求求……求爱?!?!”
佟桢猛地向后退了一大步,哐当一声撞歪了椅子,还差点咬到自己舌头。
一片黑暗的诊室中,少年整张脸早已红透。圆溜溜的黑眼睛睁到最大,眸子映照着手电筒的光芒,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他大脑宕机了好半天,终于磕磕巴巴地挤出几个字。
“可,可是——这也太突然了吧?!”
“是有点。”
阮铭点点头,优雅地翘起一条腿。
他单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翻了翻那几页档案,目光垂落在纸上。
“如果你不能接受这种方式,我们也可以继续找别的线索,或许有其他通关方式。”
佟桢紧绷的精神顿时一松。
他刚想说“那就这么办”,就见阮铭轻轻叹了口气。
“可惜了。根据目前的推断来看,想达成完美结局,这应该是唯一的办法。之后哪怕找到别的通关方式,最多也只能达成普通结局。”
青年顿了顿,声音依旧平静。
“也许向我求爱会让你很为难……没关系,我能理解。”
佟桢一腔热血涌上头顶,想都不想立马脱口而出:“没有的事!我愿意,我特别愿意!”
“是吗?”
阮铭抬起眼睫,很轻地笑了一声。
“那太好了。”
“准备一下,我们就开始吧。”
.
嘀嗒,嘀嗒。
秒针定格在数字十二的一刹那,诊室门外传来两声很轻的笃笃敲门声。
身穿白大褂的青年抬手推了推眼镜,提声应道:“请进。”
吱呀一声,门被缓缓推开。
门外站着一个身形单薄的金发少年。他穿着一件略显宽大的病号服,松松垮垮的领口下,清晰的锁骨线条一览无余。长袖被挽到胳膊肘,露出细瘦的小臂与被大团绷带包裹的手腕手掌,看上去触目惊心。
走廊外一片昏暗,只有诊室内微弱的灯光,映衬得他皮肤愈发苍白,唇色却显得异常红润。
他似乎有些紧张,小巧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小声道:“……医生,我来复查。”
不同于他的拘谨,看诊的医生显然从容得多。
他搁下笔,语调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过来,我看看。”
少年磨磨蹭蹭地小步小步挪过去,在青年身前站定。
诊室的门在身后无声闭紧。
“哪儿不舒服?”
镜片后的目光带着几分审视落在身上。
佟桢不太自在地皱了皱眉,下意识想要扭头避开视线。
他哪儿知道哪里不舒服,提前商量好的剧本也没写——干脆把请病假逃课那套搬了出来,一张嘴便信口胡诌。
“哪哪都不舒服!头有点晕,胸口有点闷,肚子疼,脚发软……还有这里、这里、那里,反正浑身都不对劲。”
“这么多问题,有点严重啊。”
佟桢心不在焉地胡乱点点头,正思索该怎么开口“求爱”,胸口忽然一凉。
他打了个哆嗦,下意识抬眼:“你——”
贴在胸口的,是一个听诊器探头。
佟桢:?!
等等,这是干什么?
他一脸茫然,刚伸手想要扒开,就被阮铭制止了。
青年微微皱了皱眉,冷声道:“别乱动。”
明明只是普普通通三个字,却像带着某种魔力,佟桢顿时僵住了。
他只能局促地站着,任由冰冷的探头伸进衣裳贴在温热肌肤上缓慢移动,后背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隔了好久,他实在忍不住了,才可怜兮兮地小声恳求道:“……好了没?”
“嗯,心跳正常。”
阮铭点点头,收起听诊器。
佟桢肩膀一垮,刚要舒一口气,对方忽然站了起来。
青年伸出手,掌心贴在他的额上。
手掌很宽,掌心带着对方温热的体温。猝不及防地覆上来,有种仿佛能被对方一手掌控的错觉。凑得太近,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特有的清冷气息。
佟桢抿紧嘴唇:“……”
他半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觉得脸颊烫得厉害。
“体温稍高,但仍属于正常范畴。”
阮铭收回手,坐回去垂下眼睫:“接下来检查一下腹部——”
“等等!等等等等!”
佟桢终于找回神志,一迭声叫了起来。
他双手护在身前,警惕地睁大眼睛:“你干什么?”
阮铭好整以暇地歪了歪头,一脸无辜:“我怎么了?”
佟桢脸涨得通红:“你擅自摸我、我的——”
“不是你自己说的吗?”阮铭十分坦然,“胸口闷,头晕,肚子疼。”
佟桢:……
好家伙!罪魁祸首竟是我自己!
他头一次感到后悔。
这也怪不了人家,全怪自己请假太熟练,一串借口想都不想就口没遮拦地窜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