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又低下了头，一本正经地垂着眼睫在书上圈圈画画。

俨然一副完全没有被打扰的模样。

佟桢直勾勾盯着他看了半天，暗自咬了咬牙。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要是到最后都说不上话，那他不是白约了吗！

总不能真看一晚上书吧！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计划Plan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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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铭看似学得全神贯注，其实分了一丝眼角余光悄悄观察坐在对面的某人。

佟桢收到折纸小猫后的表情变化，他全部尽收眼底。

——先是双眼倏地睁大，然后是眉毛皱成一团的满脸纠结，再接着是忍痛眯着眼把小猫拆开，到最后倒吸一口凉气的大震惊，以及瞬间满脸涨红的羞耻。

阮铭收回目光，把这辈子难过的事全想了一遍才勉强压住翘起的嘴角。

太可爱了。

怎么会这么可爱呢。

先前那句“有演戏天赋”的自夸还真没说错——这表情夸张丰富程度，跟动画片有得一拼。

阮铭无声舒了一口气，本该平复心情继续看实验报告，心中却不知为什么升起几分诡异的期待。

期待某人接下来整什么活。

然而等了半天，整个自习室却静悄悄的，半点动静都没有。

阮铭掀起眼皮瞥了一眼，只看见佟桢硬邦邦板着脸，嘴角抿成一条直线，严肃跟小学生上课一样。

放弃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阮铭便忽然发现不对劲。

有什么东西……在蹭他的腿。

准确来说，蹭的是脚腕。

先是脚尖试探性地碰了碰鞋边，见人没拒绝，下一秒那截细瘦的小腿便带着炽热体温，一下又一下往裤腿上挤。

估计是头一回干这事，动作生疏得很，力道也拿不准，简直像要大力出奇迹地奋力磨掉一层皮。

阮铭：……

这是他这辈子见过技术最烂的勾.引，有种豁出去，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感觉。

——而书桌另一头，佟桢已经大脑一片空白，后背涔涔冒冷汗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脑子一抽想出这个法子的，只是寻思着不能再被对方拒绝了。

纸猫会被原封不动退回，他蹭个腿总不至于把人逼得站起来逃跑了吧？

要是真站起来了，他就……他就……

跪键盘！

亲亲宝贝脾气那么好，一定会原谅他的！

他紧张地给自己鼓完劲，胆子大了不少，正想再进一步，忽然——

一只鞋精准地踩在他作乱的脚背上。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制止。

佟桢浑身一僵。

这是，被发现了？！

——不对，他蹭这么使劲，就是木头人也早该发现了。

所以应该是，生气，了？

佟桢大气不敢出，小心翼翼地试图把脚抽出来。

刚动了一下，脚背上的力道就加重了。

佟桢：……

这要命的压迫感。

他硬着头皮抬头，声音打着颤：“老婆——”

下一句“我错了”还没出口，对面便传来一声漫不经心的：“嗯？”

青年依旧垂着眼看书，表情都不带变一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要不是脚上传来的触感千真万确，佟桢都快以为自己是精神分裂了。

他噎了几秒，低声下气地说道：“我想去个洗手间。”

“去。”

被踩着怎么去！

暗示无果，佟桢只好自力更生，咬咬牙又使劲一抽腿——

还是没抽动。

他深吸一口气，一抬头正好对上阮铭不知何时投来的目光。

幽黑双眸一如往常的平静，眼底深处却多了几分若有若无的隐隐笑意，仿佛在游刃有余地欣赏一只拼命蹬腿，却愣是翻不过身的小动物。

佟桢：……

他彻底没招了。

“对不起，我错了。”他老老实实地认错。

阮铭眨了眨眼：“错哪了？”

“不该不好好学，整天想着骚扰你，净搞小动作……”

佟桢越说越小声，到最后忽然一泄气，整个趴到桌上自暴自弃地喊：

“可我是真的很想和你约会啊！！”

想喝奶茶，想咬耳朵说情话，想贴一块亲密接触——

当然，底下这个就免了。

说好的甜甜蜜蜜发狗粮呢？！

这一样都没赶上啊！

佟桢越想越委屈，丧了好半天才抹把脸坐起身，瘪着嘴往身后摸书包。

“要走了？”

“谁要走了！预约时间又没结束。”

他憋着一口气，粗声粗气地恶狠狠说道：“放心，我不打扰你看书，我就坐这安安静静地看你。还不让看我就用力呼吸，好歹咱们用的是同一个房间的空气，怎么不算约会？我得吸个回本，谁都别想赶我！”

他边说边十分用力抽了抽鼻子，发出一串小狗似的动静。

“……呵。”

一声极低的轻笑。

佟桢收起龇牙咧嘴的夸张表情，板起脸斜眼看阮铭。

“笑什么？我可是认真的。”

“佟桢。”

青年嘴角微微勾起，狭长的凤眼勾勒出清晰的笑意。

“我们来做个交易吧。”

“哈？什么交……”

阮铭压低嗓音，骤然打断他未说完的话语。

“做对十题，奖励裸.照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