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片刻后，她下定决心。

“这样吧。我回去发个通知，让她以后不用来排练了。”

佟桢：？！

我去，方学姐这么霸气的吗，关系户说开除就开除——

“……但女一号的位置还是得给她留着。”

方雯雯一个大喘气，抬眼望向佟桢。

“两位主角的对手戏，就得辛苦佟同学私下多多练习了。”

.

绕了半天，还是没能躲过个人练习。

佟桢抓了把头发，很是发愁。

“嗯……不行，情绪还是欠缺太多。”

那一晚，看完他的表演，方雯雯撑着脸连连摇头。

“你现在演得像独角戏，太格格不入了，跟别人不在一个图层。还是得找人搭戏才有感觉。”

“我找面墙对着练不也一样吗？”

“不一样。”她斩钉截铁，“人是不同的。”

话是这么说……

但他能找谁啊？！

“搭戏？行啊，试试呗，看起来挺好玩的。”

第一个被他找上的是简彬。

简大少乐呵呵地一口应下，当晚就拿着剧本在宿舍激情热演：“哦！美丽的王子！命运让我们再度重逢——”

“停！停停停！Stop！”

佟桢受不了了：“这是在唱咏叹调吗？要不要这么抑扬顿挫！小心隔壁投诉你扰民啊简少！”

简大少知错就改，第二句小声了很多。

可一旦不夸张，他那人机演技就暴露无遗了，还老忘词笑场，最终练习成果还不如一堵墙。

没办法，只能换人。

依此找了对门小张、隔壁班熊大、以及热心的熊大女朋友（这位只念了一句就因为佟桢脸爆红而遗憾退场）——

认识的人全试了一圈，没一个合适。

“唉——”

佟桢又抓了把头发。

“别唉声叹气咯，脸都要皱了。”

小杨哥刚巧路过，轻快地抛下一句：“客人看见会不高兴的哦，桢桢。”

“客人是什么鬼！这说法也太那啥了。”

佟桢哭笑不得。

小杨哥眨了眨眼：“那～服务对象？”

更那啥了好吗？！

佟桢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明智地选择不接话。

不过小杨哥也没说错，在这儿上班确实得保持热情。佟桢忙到最后，也逐渐把烦心事给忘了。

结束打工，他一如既往赶去图书室。

现在的佟桢已经是佟桢plus了，跟当初那个连临大有图书馆都不知道的原始版本可谓是今非昔比。

熟练地刷脸进馆，熟练地拐去自习区，熟练地——

在一片复制粘贴般的后脑勺中，一眼认出了最特别的那个。

“！”

佟桢双眼一亮，快步走过去。

快到跟前时，他却又放轻步子，蹑手蹑脚贴到青年身后，伸手拍了拍他肩膀。

这是他新学的小招数：一般人被拍肩都会下意识回头，只要他伸出食指，就可以恰好戳在对方脸上——

“？！？！”

食指被握住了。

温热的掌心将他的指尖一整个包裹进来，像是捕捉到什么调皮的小动物。

青年没急着松手，若有若无地摩挲了一下指腹，随后才慢条斯理地回头。

佟桢：……

他默默咽了口唾沫。

两个人对上了视线。

明明是居高临下的位置，但那双幽黑狭长的凤眼往上一抬，他就被钉在了原地。

那道目光仿佛有了实体，从眉眼滑到嘴角，又顺着下颌线滑到喉结，最后才慢悠悠地收回，重新落到他的眼睛里。

佟桢心口一颤，忽然有种自己已经被看穿一切的错觉。

他抿紧唇，耳垂红得快要滴血，不自然地晃了晃被抓着的指尖，压低声音：“我错了，快放开。”

阮铭不置可否地眯了眯眼，轻轻松开钳制，目光却依旧停在佟桢脸上。

终于逃出魔爪，佟桢连忙一溜烟跑到对面坐下，也不敢跟对方对视，闷头往书包里掏练习册。

昨天预约约晚了，隔音自习室早被一抢而空，所以这是他俩第一次在公开自习区约……咳咳，辅导。

一想到刚才的互动也许已经被某个恰好抬头的同学围观全程，佟桢的心跳就骤然加快，如同擂鼓般咚咚地敲在耳边。

这种感觉很新奇，刺激，但又有些……

兴奋。

明明是正经学习的地方，到处都是一脸严肃埋头学习的人，他俩却在悄悄亲昵。

简直像众目睽睽下隐蔽的调情，背德的羞耻感如同烟花般炸开，噼里啪啦烧得他脑子发昏。

佟桢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再缓缓吐出。

好了，专心！

他家亲亲宝贝可是大学霸，最不喜欢别人走神开小差，所以赶紧开始今天的正事——

耳边忽然传来轻微的沙沙声。

佟桢下意识睁眼，下一秒便茫然地对上一张小纸条。

【下巴的创可贴是怎么回事。】

【又是兼职同事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