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三个月的安排，你记清楚了？”

蓝芳儿认真地点点头，“都记住了。”

祁桢点头，“不懂的不要强撑，一定要问，问赵姐问其他同事或者直接问我都可以，这段时间如果有时候联系不上我，就大着胆子去问秦董或者祁董，知道吗？”

虽然上次被鱼檰骂了一顿，但祁桢说的话并不算假，在职场上，蓝芳儿还是太年轻，学习能力很强但还是难以弥补经验短缺方面带来的问题，短时间内还是无法弥补祁桢和鱼檰之间独有的默契。

不过祁桢也不至于因为这点事情就看蓝芳儿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孩子年轻，但肯学肯干，只要给她一点时间，成长到独当一面不是问题。

蓝芳儿听着祁桢的叮嘱，脸上闪过几抹胆怯，“贸然打扰祁董他们会不会不太好……”

她觉得自己很多问题听起来都挺白痴的，有时候去问赵姐她都有点不好意思，现在让她拿着问题去问秦董……蓝芳儿感觉她可以尴尬到直接钻地缝里去了。

祁桢：“……”怎么脸皮跟鱼檰一起一样，看着厚实际上比纸还薄？

他突然笑了一下，无奈道：“如果你实在是谁都不敢问，真要遇到了拿不准，也可以去问问鱼檰，她对你这个唯一的学生还是比较好说话的。”

蓝芳儿讪讪一笑，虽然祁总什么也没说，但她莫名觉得他好像知道她平日私下会找鱼檰哭诉这事，听得她莫名有些汗流浃背。

不过祁桢确实也没说错，鱼檰对她属于是倾囊相授，蓝芳儿有什么不懂的她都会一一回答，从来不会说藏着掖着。即使蓝芳儿好几次因为工作压力崩溃找她倾诉的时候，鱼檰也不会一副过来人的语气让她受着，而是真切地安慰她，和她一起吐槽，光是这点，就让蓝芳儿很是感动。

作为一个Alpha，蓝芳儿从小听到的最多的就是“你都是Alpha了，还有什么事能难得到你？”“都是Alpha，这点事都不好吗？”等一类将一切都归因到她的性别上，强行忽视扼杀她自身的能动性和为之付出的一切努力的话。

这让蓝芳儿很难受，甚至有苦说不出。

Alpha怎么了？Alpha就不是人了吗？Alpha难道就必须样样都精通吗？她是人又不是十八般武艺都精通的机器人，还不允许她有不会的东西吗？

久而久之，蓝芳儿就不太爱将自己的困惑宣之于口。

反正问了，也只会换来嘲讽，那还不如不说。

来了承宇后，蓝芳儿每次提问前，都是做足了心理准备，预计自己会被嘲讽，却根本没有想到，在鱼檰这里，从未发生过自己在心底预设了千千万万次的场景。

跟着鱼檰学习的时候，鱼檰从未因为她是Alpha的性别就对她高看一分，也没有因为她是Alpha就对她区别对待，硬要说鱼檰的态度的话，蓝芳儿认为鱼檰就是单纯地把她当做一个人看待。

一个普通人，一个会进步也会犯错的普通人。

她进步了，鱼檰就夸，她犯错了，鱼檰就指正，从来不会牵扯到任何的性别上的观念。

所以蓝芳儿喜欢跟着鱼檰，也喜欢把不懂的问题告诉鱼檰，听鱼檰跟她讲解。

但鱼檰这样做，不代表其他人也会这样做。

大部分人，还是会优先以第二性别去评价一个人优秀与否，尽管面上不显，尽管他们自己不认为自己有区别对待，实际上言语和行为上早已将性别歧视那一套展现的淋漓尽致。

蓝芳儿接触了这么多形形色色的人身上，能够真正地做到无视ABO性别平等对人的人，寥寥无几。

鱼檰算是一个，而祁桢嘛……介于对方的能力和性别都已经处于顶端，某种意义上蓝芳儿觉得对方也确实是对其他人一视同仁。

一视同仁地认为对方没有他强，都是弱者。

若是从这种角度想，祁桢确实也是和鱼檰做到了一样的平等待人。

—

“……这些安排你都记下了吗？”祁桢瞧了眼蓝芳儿，一眼就能看出这人在溜号，抬手看了眼手表，改口道，“算了，晚点我把具体要求发邮箱，你照着做就行，先去吃午饭吧。”

蓝芳儿猛地回神，老天她居然刚刚在祁桢眼皮底下走神了？

祁桢敲了会键盘，余光注意到蓝芳儿偷偷摸摸地试图悄无声息的从他办公室离开，恨不得贴着墙走的样子，只觉得好笑，忍不住点开和鱼檰的聊天框。

【狗上司】你选徒弟的眼光当真是万里挑一。

鱼檰看到祁桢发来的消息后很快就回复过去。

【小鱼小鱼快快游】那当然，她可是我从众多候选人里精挑细选的。

手机还未放下，鱼檰就看到祁桢的回复。

【狗上司】嗯，精挑细选出来的笨蛋。

【狗上司】当着我的面走神溜号不说，我让她先去忙自己的事，她离开我办公室的时候蹑手蹑脚仿佛做贼一样[青蛙指脑子jpg.]

【狗上司】这也是你精挑细选出来的？

【小鱼小鱼快快游】……

她就说祁桢怎么突然夸她，果然是没安好心！

【小鱼小鱼快快游】祁总自己开会都在本子上画小人，怎么还不允许别人溜个号？只许州官放火？

祁桢看出鱼檰对蓝芳儿的维护，突然有些吃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