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两人坐定,Ray的母亲和哥哥纷纷向李若霖点头致意,眼神里带着礼貌而又克制的好奇。
Brian牧师笑着开口,“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儿子Ray。” 众人纷纷笑起来。牧师又转向李若霖,眼里带着促狭的笑,“那么,Ray身边这位可爱的女士,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李若霖大方地说了自己的名字,嘴角微微上扬,看不出一丝紧张。
牧师微笑着点点头:“Ruolin小姐,欢迎你参加圣安德鲁教堂周日的敬拜活动。”
随后布道开始。
Ray此时才长长舒出一口气,他紧握着李若霖的那只手,掌心已经微微出汗了。
Brian牧师讲的是受浸的意义,他引经据典、层层深入,台下的会众听得聚精会神。李若霖才撑了一二十分钟就走神了,她一会儿百无聊赖地左顾右盼,一会儿抬头打量教堂里的彩窗和雕塑,末了干脆低下头,专心致志地研究起自己刚做的指甲。
两个半小时的布道和唱诗终于熬到了头,李若霖偷偷伸了个懒腰,心里嘀咕,上课也没这么累,困了还能趴着眯一会呢。
Ray的母亲走了过来,拉住李若霖的手柔声细语地寒暄,她面容和善、举止端庄。几个中年女人也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她从哪里来、喜不喜欢这里。李若霖微笑着应付,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
另一边,Ethan则快步将Ray拉进了一侧的办公室。
“Ruolin女士就是你的女朋友?” Ethan开门见山。
“是的。” Ray的脸微微泛红,但眼神热切而坚定。
“可是很显然,她不是基督徒,Ray...... ” Ethan摇摇头,眉头微微拧了起来。
“Ethan”,Ray打断他,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妈妈很早之前就已经同意了,说我可以娶一个非基督徒为妻。你以后是要接爸爸的班做牧师的,他们可没有这样要求我。”
“Ray,我承认Ruolin小姐很有魅力。我甚至可以说,她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女人,可是...... ” Ethan停下来,像是在斟酌措辞,“我们和不信的原不相配,不要同负一轭。你现在沉浸在爱情的欢欣和喜悦里,对将来要面对的问题估计不足。你想过吗?如果以后Ruolin不能和你一起唱诗、读经、祷告、行圣礼,你们之间会慢慢出现矛盾。想象一下,将来你教导孩子们神的话语,让他们行神的道,对此她却不以为然、甚至颇不赞同,你该怎么办?”
“我爱她,Ethan...... 她也爱我。” Ray的声音不大,却透着坚定,“就算以后真会出现这样或那样的问题,我也有信心可以解决好。并且,我很确定--- Ruolin就是上帝派来将来要做我妻子的女人。请你信我,也请信她。” 他伸手按住Ethan的肩膀,那力度既像安慰,又像宣告。
Ethan沉默了片刻,还是开了口,“Ray,我还是觉得,今天你带Ruolin小姐来教堂,似乎有些草率了,我感觉...... 她对自己的关注,远胜过了对你的关注。”
看着这个比自己足足小了十岁的弟弟,Ethan心里隐隐不安。他这个小弟太单纯了,对自己执着的东西,总是会百分百地扑进去,像飞蛾扑火那样不留后路。而今天跟来的那个女人一看就情史丰富,Ray一定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才看不出来。
“Ethan,别担心我,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很抱歉,Ruolin第一次来这里,我想我该去陪陪她。” Ray转身向门口走去,背影笔直,不带丝毫犹豫。
当天教堂为会众提供了圣餐,李若霖也跟着没滋没味地吃着,当她脸上的得体快要挂不住的时候,那冗长的餐会才终于收了场。
之后他们去了附近的一家商场。临近圣诞,两个人的礼物清单似乎都很长,他们在店里逛了很久,直到Ray的后备箱快要塞不下了,两人才离开。
晚饭是Ray提议的,他定了一家意大利餐厅,烛光摇曳,桌上的红酒杯熠熠生辉。Ray好几次欲言又止,看她的眼神里有迷恋,又有紧张。李若霖假装没看见,低头专心切着牛排。
等账单的间隙,Ray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Ruolin,今晚...... 去我那里好吗?” 李若霖抬起眼,他的耳尖已经红了。
她心里暗笑--- 三个月了,终于开口了。
“去你那里?” 她放下刀叉,慢悠悠地说,“你公寓那么远,开过去都快半夜了,附近有家希尔顿,就那边吧。”
Ray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其实对于Ray已经交往三个月还没任何“动作”这事,李若霖早不耐烦了。她明白Ray作为基督徒有着婚前守贞那一套,可那规矩是他们的,跟她没关系。
这事对她来说就像伸个懒腰一样自然。她甚至已经设好期限:再等一个月,如果Ray还是这么“正人君子”,那就到此为止。
去酒店的路上,Ray时不时侧头看她一眼,眼神如丝线般绵密地缠过来。李若霖却暗戳戳想,这人不会还是个处男吧,如果他完全没有经验,那接下来的事...... 怕是会无聊了。
到了酒店前台,李若霖很自然地掏出了信用卡。她从来不在这些事上计较,谁付都一样。Ray也慌忙翻出自己的卡,可惜慢了半拍,指尖夹着的那塑料片不上不下的,表情尴尬又无措。
前台的女人一把接过Ray的卡,一脸过来人的熟稔,“男士付房钱,女士只要买饮料就好。”
进入酒店房间,两人顷刻就纠缠在了一起,衣服掉落一地,像是被风吹散的叶子。浴缸的水龙头不知什么时候被拧开了,哗哗地响着,白色的水汽慢慢升腾起来,模糊了镜子里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