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伊德瞬间变了脸色,神色波动,胸口剧烈起伏着发出警告,“斯威尔!”
“联盟长,我向四区提交了人员信息查询申请,在昨晚得到了结果,只有部分受试者在四区工作,那剩下那些没死的人,究竟在哪里呢?不会是已经在联盟总部秘密处决了吧。不过这件事或许您不知情,毕竟您从来不会管这种小事。”斯威尔的两条细眉向下撇着,仍保持着优雅的姿态,“决策长,我申请传唤证人,联盟总部高级研究员许映洁。”
越秋的心脏停跳了半拍,就像是共感一般,他能感受到此刻的许闻夏很不好受,心如针扎般刺痛。
于许闻夏而言,许映洁几乎是比联盟更大的禁忌,她才是骗了他最久,让他承受了巨大的压力、内疚和恨意的人。但许闻夏又没办法怪她,因为这个女人也是被迫抚养一个孩子,被迫要培养一个优秀的合格的继承人,也因此从联盟所有研究员的最前列,降到了后方,失去了她的事业。
看着画面逐渐拉远,属于证人通道的门打开,身着一身干练制服的女人出现在画面里,越秋恨得牙痒痒,许映洁,不光害了许闻夏,还对他的父母判下“死刑”。
“好狠的女人。”
倒也不是完全的批判,无论如何,许映洁是联盟成立初期,为人类从伪冰封期活下来做出最大贡献的人,不折不扣的科研天才,可惜天才成了怪物。
“我是联盟高级研究员许映洁,我证实联盟长伊德对因实验失败无法自主生活的受试者进行了驱逐,顺从者被送到了往生平原,不服从者则被放逐后自生自灭,成为大陆上的流浪者,不少受试者因为无法自理短短几天就病倒,最终死亡。”
“请提供证据。”
许映洁拿出了一个硬盘,“决策长,这里面是每一次进行最终决断的录像,当年表决通过后,按下按钮的人是我,没有人比我更清楚这一切最终的结果。”
硬盘中的录像是加速过的,被直接拿到了后方鉴定员那里检查,审判还在继续。
“还有别的要说的吗?”
许映洁的目光忽然变得柔软悲戚,像是在通过镜头望着屏幕前的某个人。
“联盟的罪行不光作用在民众身上,还抛弃了不服从管理的,坚持要找到解药救助受试者的研究员。”
“证据。”
许映洁摇了摇头,“没有,这件事总部做得几位缜密,伊德借着两位研究员出外勤的地理和气候特点,还有他们的同情心,在收到求救信号后视而不见,任凭他们被丢弃在暴雪中,最终尸骨无存,连他们的孩子也跟着一起失踪,不知道那孩子现在是否活着,过得好不好。”
“伊德说他只贪金钱和资源,可正是因为他不愿意拨出更多的金钱和资源,导致许多已经培育出的植物被销毁,许多原本能救好的人失去好好活着的权力,他认为在含笑实验培育出新一代的天才实验员之前,所有的失败品都是不配享受资源的垃圾货。”
“垃圾货,呵。”埃里克啐骂了句,他恨不得瞬移决策庭,当着所有人的面一刀捅了伊德。
他旁边的许闻夏更像是丢了魂似的,复杂的情绪让他无法判断自己对这个养母究竟该报以什么情感。
许映洁就像是伊德的木偶,算起来,她对于联盟的价值也大不如前。伊德的想法很好猜,他赚进了名声,只要在死之前还能享受荣华,后人的一切就都不在考虑之内。
可他不是苟活着的自身都难保的普通人,他从想要这份赞美和权力开始,就必须承担责任,或许是时间改变人吧……
一个接一个的证人如流水般出面作证,伊德的脸越来越黑,他已然失去了辩驳这个选项。
一锤定音,伊德被判剥夺职务和权力,驱逐出中心城,让他也体会一下自生自灭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