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赶紧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沈总您可算问到重点了!”我拿出手机,翻着资料,“这两天我精挑细选了几个,绝对配得上您这档次。”
我滑动屏幕,找到第一个候选人的照片:“大学老师,教文学的,温婉型,说话轻声细语,父母都是教授,书香门第——“
沈琦看了眼照片,没说话。
“不喜欢这款?”我立刻又翻到下一个,“那这个,您看这个,海归,二十八岁,自己开设计公司,年收入……”我比划了个手势,“这个数。,长相你自己看看,绝对没得挑!”我把手机推过去,手指在屏幕上滑来滑去,“性格也好,就是要求高了点,一般人看不上。不过你这种条件绝对够了!”
沈琦看着我手机上的照片,没立即说话。
他看了几秒,抬头问我:“她条件这么好,为什么需要婚介?”
“忙啊!”我马上接话,越说越起劲,“天天飞来飞去,不是见客户就是在见客户的路上。她说她想找个旗鼓相当的,能聊得来的,最好事业上能相互理解、相互支持的——”
“那你呢?”
我话被打断,愣了一下:“我什么?”
沈琦的目光平静得让我心虚:“你觉得她适合我吗?”
我张了张嘴。
我他妈怎么知道?资料是小陈给的,我都没见过这位!
但我不能说实话。
“应该……合适吧,”我底气不足,声音越来越小,“你条件这么好,她条件也不错,强强联合嘛……”
我尴尬地笑笑,端起茶杯猛喝一口,想掩饰自己的慌乱。
沈琦放下筷子,陶瓷碰在盘子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刘深,”他看着我,“你知不知道,你一说谎脸就会很红?”
我下意识摸自己的脸——烫得要命。
包间里安静得可怕,连窗外的风声都听得见。我听见自己声音小得像蚊子:“这个人……我也没见过。”
说完我就后悔了,真想给自己一巴掌。
“但是!”我赶紧补救,语速飞快,“有一点可以保证,资料是真的!干我们这行,照片性格什么的可以修饰,但学历、财力都要经过认证,绝对不会……”
我越说声音越小“骗人的”,头都快埋进碗里了。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金主飞了,红包没了,还浪费一顿这么贵的饭。
我以为他会嘲讽我,会生气,或者再不济也会吐槽我的职业道德。
但是没有。
“我知道。”
三个字,轻飘飘的。
我疑惑地抬头:“知道什么?”
沈琦给自己添了茶,动作慢条斯理:“从你打电话,我就知道。”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我:“如果你真做过背调,应该清楚,我去年就开始被家里安排相亲了。见过的人不下二十个。”
我傻眼了。
他知道?他知道还答应我?要我来丢这个人?
“那……那你为啥答应我?”我结结巴巴地问。
他盯着茶杯看了很久,然后开口,“怎么说你也是长辈,都开这个口了,总归要给你一分薄面,是不?“
这话一说,我更是无地自容。
长辈?我算哪门子长辈?你还比我大一岁。
我脸烧得更厉害了。
“这顿饭我付了,”我几乎是脱口而出,“当我的赔礼道歉。”
话一出口我就想咬舌头——刘深啊刘深,你装什么大方!
沈琦笑了笑,这次笑得有点不一样,像是被逗乐了。
他也没客气,很坦诚地说:“行,你付。”
结账时,我看了一眼账单,眼前一黑——够我三个月生活费了。
但话放出去了,我只能咬牙掏出何佳安给我的那张卡。刷卡时手都在抖,心里暗叫:刘深你真是活该!自作自受!金主没捞到,还倒赔出去大几千!
走出餐厅,夜晚的风吹散了身上的冷气。我站在门口,抱着胳膊,看着沈琦的司机开车过来。是一辆黑色劳斯莱斯。
果然,这家伙现在有钱得一塌糊涂。
沈琦坐了进去,随后降下车窗:“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