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传出百花宴不是给各位皇子选妃,而是给季岚选世子妃后,有想和国公府结亲的人家,明里暗里都托人表达过意思,不过都没得到答复。
而季岚本人则开始日日流连烟花之地,夜夜笙歌,有不少纨绔子弟曾看见季岚醉卧花魁娘子怀中的模样。
第二日宿醉回府时,还冲撞了上朝的大臣,被人参了一本,随后他就被宣明帝召到宫里训斥了一顿。
听说还提到了与他同父异母的弟弟。
季明自从在北境立了功,就被安排到兵部做事,听说日日跟在蔡珩身边学习,蔡珩对他赞誉有加,连给宣明帝的奏折中都写明了季明颇具才干,可堪重用。
在被宣明帝叫到上书房训斥过一次之后,给他选世子妃的事不仅没搁置,反而安国公也开始过问。
近日来,京中各家宴会国公夫人频频参加,疑似在相看各家小姐。
这些消息,自然都是李晴说给宋宁嘉听的。
下值后,宋宁嘉回到府中,迎面碰见了宋府庄子上的管事,那人冲她行了个礼。
宋宁嘉颔首示意,与其寒暄了两句,问了些庄子上的事。
管事一开始说庄子上一切正常,顿了下又像想起什么似的,说道:“说起来还真是有一个怪事,附近几个庄子上前一阵总遇见些生人,问些奇怪的问题。”
管事摇头,“那一阵好几个庄子后山上的坟都被盗了,咱们庄子上倒还好,就一处坟被动了。”
宋宁嘉呼吸一滞,“谁的?”
“是小茜的墓被翻了,不过也多亏当初小姐说不要过多陪葬品,这才没有毁坏。”管事道:“小姐放心,我已经派人把墓修葺好了,绝对与之前没有区别。”
宋宁嘉感觉指尖一阵冰凉,脑子似被冲了一下,最后她怎么回屋的也不知道,等她回过神来,她不知已在屋中坐了多久,晕黄的光荡起一圈涟漪。
不是别人的墓,偏偏是小茜的墓,那其中埋着的是谁,只有她知道。
这也是她为自己留下的第一道保险,一旦有人去庄子上查探,或是有人对小茜的墓做些手脚,就证明她已经暴露了。
所以她是在什么时候露出了破绽,又是谁……?
她用了半个时辰去思索所有与她有关联的人,她有很多怀疑对象,可偏偏又找不到那些人怀疑她的理由。
原本她在暗,敌在明,如今她在明,敌人在暗,她想找人都无从下手。
陷入如此被动境地,一招不慎就可能牵连全府……她不能再等了。
宋宁嘉站起身,打开房门想叫来善月,没想到善月从院门处匆匆跑来,又把她带到门内,把门阖上了。
“怎么了?”宋宁嘉问。
“小姐,他们回信了!”善月从怀中拿出一封皱巴巴的信,“我方才在厨房给小姐准备晚膳,这封信就被人绑了石头,扔到我脚边的。”
宋宁嘉不疑有他,立马拆开信件,蹙眉看下去,看尽后表情放松了些。
“上面写了什么?”
宋宁嘉把信拿到灯烛前点绕,火光在她眸中跳跃。
“他们会帮我们把事情做好,但是只出手这一次,之后的事他们都不管。”
善月眉头皱紧又松开,问出方才一直压在心底的话。
“小姐,您和庄上的管事聊了些什么?回屋后一直心事重重的。”
“……”宋宁嘉垂眸又抬起,扯了扯唇角,“小茜的墓被发现了。”
善月一下抬手捂住了嘴,瞪大的眼中是不可置信。
“那……那证明……”
宋宁嘉不置可否的点头,“有人注意到我的身份了,所以我能在府中的时间怕是不多了。”她笑了下,“我不能连累你们。”
善月眼中漫上水光,“小姐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宋宁嘉上前一步,抬手摸了摸善月的头,安慰道:“没事的,一开始我们不是就知道有这一天吗?”
她的视线落到已经燃成灰烬的信上,似是自言自语,“所以这个时机恰到好处不是吗?这件事一旦传出去,就要有人买单。”
她要让宣明帝知道,七年前冤死的亡魂——还在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