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有恒也不追问,只沉默地点点头,过了一会儿才说道:“爸妈爱护元宝我看在眼里,只是他们曾经说要把元宝送走,爸爸又对元宝死因避之不及,我才有所怀疑。”
“也能猜出原因,估计是好面,不想在我这儿丢人。”她强撑着扯起嘴角:“他天生怕鬼,我奶奶说他小时候老因这被小孩儿笑话,他还死鸭子嘴硬,莫名养成特别好面子的性格,尤其是在我面前。”
顾明舒点头,只静静地听,偶尔回应。
“我真的很难不怨他。”丁有恒将自己埋在膝盖,声音闷闷的,“毕竟他间接害了元宝,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或许我单独生活一段时间会好吧。”
也许是夜深,也许是因元宝建立的联系,丁有恒打开了话匣子,絮絮叨叨说到天明。
从父母十年如一日开早餐店的辛苦,她看在眼里,心疼帮忙却被阻止,说她不应该做着,努力读书就行。
到父母对她学业高要求,考不好就没饭吃,日常学校家两点一线。出门没有朋友陪伴决不允许,如果出门,过了八点就电话不断。
再到父母想让她当老师,她曾多次表示不愿意,却被父母忽略,直到悄悄改专业反抗。
这是她第一次反抗成功,曾经被软磨硬泡直到改变意见的女孩终于捍卫了自己的决定。
她说自己对未来的畅想,过去的遗憾。元宝的死是丁有恒难以面对的伤疤,亦是推动她改变的按钮。
顾明舒含笑看着语气逐渐轻快的丁有恒,虽然她现在仍沉浸在元宝离去的哀伤中,但并没有一蹶不振,对未来抱有期待。
这太好了!
在宠物医院实习时顾明舒见过太多主人的眼泪,他们沉浸在悲伤中无法自拔,本就需要有人安慰,引领他们走出阴霾。
但往往有人对他们的泪水嗤之以鼻,甚至认为一个动物死了就死了,对动物的尸体更是避之不及,垃圾桶是他们选择的墓地,而这些人竟然还总是亲密的家人。
自那时起她便悄然改变志向,从动物医生到宠物殡葬师,她想要做带领人们走出阴霾的人。
或许一次庄重的告别会有奇效?
天色渐亮,丁有恒举起水杯滋润干痛的喉咙,她瞥见一旁的小孩悄悄打了个哈欠,不好意思地连连道歉。
顾明舒挥手制止,突然问道:“你父母说闹鬼,这是怎么回事?”
“据他们说,半夜的‘笃笃声’像元宝啄墙,有次起夜还看见元宝的玩具在晃动,地面竟然还有散落的鸟食,打扫卫生家里莫名出现羽毛?”
丁有恒尴尬一笑:“前面应该是因为我。找不到工作本来就抑郁,元宝又去世,我天天焦虑地睡不着,有时候控制不住轻轻敲墙。”
“半夜起来去看元宝的遗物,碰撒了鸟食。我听到他们起来的动静,怕他们发现我担心,就趁机躲进了厨房。羽毛是元宝之前掉的,它才离开不久。”
“都是误会,再加上我爸怕鬼又心虚爱联想,我妈也顾着他的面子。”
这样啊,顾明舒点点头,没想到真相这么简单,“那我先告诉他们真相?避免再自己吓自己?毕竟这也算他们委托的一部分。”
丁有恒点头,她瞟见天边升起的太阳,竟然说了这么久吗?丁有恒有些懊恼,急于做些事弥补。
她想起看店里的套餐,便问道:“你们店里有自媒体吗?”丁有恒不好意思一笑,“要是有运营的问题可以来找我。”
顾明舒点点头,她对媒体运营确实一窍不通,身边的朋友也没从事这方面。
到时候上套餐,她就不用和顾客介绍套餐,顾明舒心里美滋滋,她最讨厌和顾客推销套餐了,总感觉在利用顾客的感情。
丁有恒便打算离开,她打算租房的地离这儿有点距离,早去早结束。
“麻烦你了,剩下的我会跟爸妈解释。”
她抱着元宝的花盆离开,步伐坚定而从容,透着一往无前的勇气。
顾明舒简单编辑了相关内容发给丁有恒父母,发完站起来简单做了几个拉伸动作,又打了个哈欠,通宵一晚上,她现在急需补觉。
但这店……
小杨也要学习,她也不舒服,要不要干脆放假得了,反正目前生意也烂。
正在给小杨编辑定时消息,手机却突然弹出一条消息,是丁聪华。
附近的居民打算中午集体找顾明舒讨个公道,言辞激烈,一副不把她赶走誓不罢休的模样。
顾明舒:?
她揉揉酸胀的眼睛,心中万马奔腾,就想补个觉,怎么这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