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倒不至于。”
宿傩回答:“但你比我印象里的难缠很多。”
果然比自己想象的更为麻烦。
他猜到了以五条悟的状态只是一个瞬发的扩张【解】很难命中。
和之前完全不一样。
因为五条悟本身已经产生了戒备。
上一次的成功显然建立在五条悟不知道这个招式自己可以使出、以及首次使用完全没有前摇的情况。
但现在,五条悟知道了。
六眼的状态完全有把握避开。
所以他始终不出招。
这个招式迟迟不出,也正是为了威慑。
只要没出招,五条悟就需要留心,始终留有一份戒备地在场上和自己过招。
这是一种牵制。
五条悟和自己搏斗的近战向来都是粘上来打的。
逼着自己开展延中和,也是逼着自己不使用术式。维持在半近不近的状态还不如夏油杰的多。
但……
宿傩已然看出了,这种对战不可能持续太久了。
且不说夏油杰会依然从旁协助,就说战场之外,打到现在,某些围观群众们已经跃跃欲试想要上场。
五条悟还在的情况下,对自己可是大不利。
所以要足够近。
而且要让五条悟错失防守的时机。
刚刚就是最后的爆发时机。
只有在五条悟还没有恢复术式时,他有时间完成三面扩张【解】墙的吟唱。
只有在五条悟也需要抢攻时靠近自己才不显得刻意。
才能让这一击瞬发以极近的距离发出。
在这种情况下宿傩没有小看五条悟,近乎万无一失地,这样才能在那一个瞬间封杀五条悟。
五条悟却主动进入扩张【苍】赌一个结果。
这股战场的疯劲却是不可控的,宿傩都得承认他欣赏这种疯狂。
如果刚刚那个情况都不足以终结五条悟的话,扩张【解】本身已经很难对五条悟造成足以致命的伤害。
宿傩已有判断:事到如今,只能领域战了呢。
他侧头,那位咒灵操者,看来是无法维持下一次领域展开了。
现在正是好时机。
现在正是好时机。
宿傩的对手也这么想。
出来的五条悟带着血气的手落在夏油杰的肩,夏油杰放松下来的身体就再没有动过。
宽大的袍子、坚实的后背,足以挡住大部分视线。
五条悟结印。
“好歹也对我尊重点。”
宿傩也不是傻子。
这么大的咒力波动,他也不至于感觉不到。
五条悟在结印、吟唱。
【苍】他已经能完全掌握了,需要这个步骤的肯定不是【苍】。
他错愕一瞬,随即接受:这个人和他的想法一样。
五条悟目前这个状态还打算强攻。
但……不是领域展开。
他不可能在夏油杰还在时,从那端发出【茈】。
所以,现在出现的是【赫】。
而且,是之前没有出现过的、估计仍然需要五条悟费神才能出手的加强【赫】。
宿傩判断刚下,挡在他身前的夏油杰已然换位避开锋芒。
黑红的【赫】球体还没有脱手,五条悟带着这个招式已然向他冲来。
这个距离还不足以造成避不开的伤害,宿傩没有第一时间回避。
五条悟只要第一次出手,后面就很有可能维持手感。
但第一次往往是最有瑕疵的。
宿傩感受到了其中的能量波动,他认真地观察着这个逐渐靠近自己的对手。
在细致而冷静的观察下,五条悟似乎专注于【赫】的注入,除了能把攻击送到,其他还有破绽。
果然,刚刚一击就算没有杀死他,对他的消耗无疑也巨大。
下一瞬间,五条悟从原地消失。
加强【赫】留在眼前。
!!!!!
位移!
宿傩以极高的反应速度转头侧身。
在身后!
又一次换位。
五条悟冲势不变,好像理所应当的夏油杰会在那个时候出手。他不再关注【赫】的情况,加强【苍】从手里攥出。
他是要打出【茈】。
假想空间对抗的巨量伤害,宿傩也避之不及。
他还来得及反应。
宿傩怎么会没有反应呢?
这一刻是要离开的。
可在五条悟从眼前消失的一瞬间,那属于夏油杰的、自己觉得弱小的、微不足道的咒灵,在先一刻做出行动。
很单调、很无聊地、不论命中与否地向宿傩发动技能。
是的,无论命中与否。因为只要控制类的咒灵出招就会对被攻击者造成影响。
用咒灵,用自己看不起的咒灵,无声无息地配合。
这才是这位咒灵操者的恐怖之处。
夏油杰每一次赶过来都像是感性所为。但他每一步的行动无疑是冷静的,运用咒灵的时机都那么恰到好处。
考虑到控制咒灵的时间差。
他甚至是先五条悟一步调动的。
而五条悟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吸引,只要他出招,只要他行动,他强大到所有人都可能忽视同伴的存在。这是来自五条悟的另一种牵制。宿傩没有意料到漏掉咒灵的情况就这样出现了。
宿傩很强大,强大到这些弱小的家伙们无法撼动,强大到他的大多数对手无法发现这细微的影响。
但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停滞,或许是常人无法捕捉的一瞬间,一定会被他同等级的对手捕捉。
夏油杰相信五条悟做得到。
宿傩被瞬间干扰,右撤的动作依旧只滞了一瞬。
一发【苍】拉近距离,另一发加强【苍】毫无阻挡地出手。
以及,【赫】的引爆。
无限制【茈】从天空爆炸开来。
冲击由里向外荡涤,卷起一层层巨浪向外推进。以半空的交战点为圆心,一阵阵冲击碾碎了楼房、掀翻了树木,粉碎的尘埃随着冲击向外荡涤。
更不敢想象身在其中的人的情况。最中心的半空,几个人纷纷从战场落在地上。
四周尘土飞扬,看不见半点人影。足够惊人的力量散去,他们得以看到结果。
五条悟早一步知道了答案。
宿傩,还活着。
宿傩确实活着。
蒙尘的废墟里,终于看得见敌人的情况。从暴露的身体可以看出,宿傩用以护住头部和腹部的四手连带着两侧的肩膀都在这一次爆炸中尽数撕裂,一看就是侧身的躲避,右面的半个身子狰狞得可怕,下身也只剩下一条腿苦苦支支撑。
看清了这一点的人也更难接受了。
怎么会这样?伤成这样,还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