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二十分钟里的休闲时光，可以称之为沈叶洺最舒服最悠闲的早晨。

他把任舒夏喂给他嘴边的MM豆一颗一颗吃下去，熟悉而又不同的巧克力味充满在口腔内，但只是吃了有五六颗，他便有点腻了。剩下任舒夏没喂给沈叶洺也就是买它的人全嚼在嘴里进了胃里。沈叶洺瞧见桌上有几瓶AD钙奶，便揪了个吸管，精准一插，抿吸了几口瞬间感觉一片清新。放回桌上，摸了摸自己稍稍饱腹的肚子，就起身去卫生间拿自己的牙刷刷牙。

卫生间的储物篮内也新添了一些新成员。原本是沈叶洺，沈见萱和他们的妈妈的洗漱工具从原来的三位，变成了四位。而且格格不入。电动的，沈叶洺看着这怪异的玩意，找到按钮按一下便开始抖动起来，惊奇得他马上关掉拿起自己毛糙的牙刷刷着牙。

吐出泡沫水，再用水龙头一冲。抬头看到自己乱糟糟的头发拿起栏上的梳子恨恨梳开后。又看到多了几瓶洗头膏，沐浴露，但他连粗略看都没看，想着：后面用的时候再看也不迟。

还记得任舒夏回来时搬了什么吗？除零食之外还有两个行李箱。最初开的那个里面装着任舒夏的平板手机，衣服裤子鞋子之类的，能装满一箱还真是了不得。另一个装的便是些他从家里带的生活用品，不多，能用半年，也能装满一箱也是了不得。沈叶洺帮他放这些东西的时候，想着是他管家给他和这些东西送来的，就舒缓了一口气：他要是累死在我家那得多恐怖。

沈叶洺推开门问：“几点了？”

沈见萱滑动着比她两只小肉手还大的平板屏幕道：“6:27。”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渍，感觉左手重重的，抬起看到腕上的手表还在不停歇地运转，心想：这玩意还真是不起眼，不过时间倒还准。

安顿好沈见萱，再收走她大快朵颐的零食后。沈叶洺和任舒夏便走上了上学路。

沈叶洺问：“你喝奶怎么细嚼慢咽的。”

任舒夏答：“你没喝完，所以我就拿来喝了。”

沈叶洺不可置信，道：“这上面有我的口水。”

任舒夏说：“不能浪费嘛。”

沈叶洺道：“这是重点吗？”

穿过没有生气的人群，两人对此习以为常。进了班级，看到九班的吵闹也不足为奇。

有的说闲话，大耳一听就是隔壁班谁分手，谁和谁决裂，最近又有人谈恋爱的瓜。有的抄作业，比如黄念，他抢着英语课代表傅子安的英语练习册，小姑娘和小伙子的吵吵闹闹在班里也就他们俩，在黄念几乎下跪满嘴滑舌下才要到。有的睡觉，江遇川就在着样的环境下保持着睡眠。

任舒夏把沈叶洺的书包从自己肩上拉下递给沈叶洺，递给他的时候还摸了下他的手，表情也就喜洋洋起来。拉开板凳，把书包放在脚边，空出自己腿的位置坐在板凳上。沈叶洺拉开板凳，掏出自己的书摆放好，静静发着呆。

但任舒夏闲不住，把自己板凳拉近，逐渐靠近沈叶洺直到两人的大腿碰到一起。沈叶洺没有多大反应，还是在看着前面。任舒夏受不了这样的自娱自乐，一把把沈叶洺往自己怀里抱，霸道的说：“不要看他，看看我。”

沈叶洺还是忍不住说他小孩子气，但只是心里想想。推开他的胸脯，一脸沉重，虽然平常也是向来如此，但却很严肃，搞得任舒夏不知所措。沈叶洺还是语气冷淡，道：“如果我们必须经历一次选择，而这关乎我们各自的未来，你会选择谁？”

任舒夏一脸懵逼。他不清楚发生什么事，要他回答这肃杀气氛下的问题。嘴里似是拌着蚯蚓软糖，舌头打了结。

倏忽间，前排的黄念把笔随手一扔，伸了个巨大的懒腰，凑热闹道：“是呀。你要选谁。”

任舒夏瞬间振刀，抬手一个下马威给黄念打退，但他还是不依不饶，自己向后一撇，望着这场期待已久，空前绝后的决裂。心中傻笑着。

本来还想着这任舒夏会纠结半天说不出话，让黄念自己看个乐呵，结果他却是出尔反尔，了断的说：“我会选我的未来。”

沈叶洺道：“这样啊。那可能我们会离开一整子。你想好你的选科了？”

任舒夏二脸懵逼。

没等沈叶洺解释和黄念发出讥讽的笑，杨艺依雷厉风行走进教室，全班瞬间鸦雀无声。她缓了缓气，把沈叶洺叫上来给他一沓单子，她表情还是可蔼可亲，但作为班主任，她的威严也是由内而外的。吩咐沈叶洺每人一张发下去，她道：“这是选科的单子，上面的选科比以前多了，大家按合适自己的选就行了。不知道自己擅长哪个也没关系，这个单子是考试成绩下来后收的，还能改，放心填。”

有先手优势的沈叶洺扫了下这里面最显眼的几行字：选科如下。共有一二......十二种。纯文纯理排在最前面，但沈叶洺连余光都不留。在发的过程中，他想好自己该选择的道路。在给任舒夏发时，还多停留了一段时间，眼眸深邃，不含高光。就盯着他无辜迷茫水汪汪的大眼睛。

给你个眼神自己体会。

待到沈叶洺挨个发完单子，杨艺依在讲台上双手合掌，轻快道：“好了。大家把语文书拿出来，我和你们数学老师换了早读。明天你们上数学。”

台下黄念转过去贱兮兮的笑着，看到任舒夏也会有吃瘪的时候也是乐开了花。但听到换早读的消息又不嘻嘻道：“我靠！不早说！我起一大早补的数学！”

沈叶洺打开语文书，没有看任舒夏直接对黄念说：“我们都有失意的时候。就比如现在。”

空气沉静几刻，黄念先是察觉不对转过头去装模作样看着语文书背着文章。而任舒夏却憋了半肚子气，另一部分被零食占据的也快被怨气给顶出去吐出来。但他压住情绪好让他不会崩溃，试探拉着沈叶洺的手，确认还让拉就使劲攥住，道：“‘我们会离开’是什么意思。”

沈叶洺却像是早有预谋，无奈又觉得好笑：“选科要重新分班的。你不还说要你的未来，所以我们的分岔路口也就在这张小小的单子上。”

他从书里转过头看他，看到他眼角已经泛起红，叹息道：“我们在学校共度的时间会减少，但我们也都有同一个家，不是吗？”

任舒夏有点失意的说：“那你要选什么？”

沈叶洺说：“历史，政治，生物。”

这简直是分道扬镳了，沈叶洺并不擅长些数学方面的东西，做题效率很慢，理解起来很恐难。所以他现在把数学学得还行其实是把自己当成打印机，多写多练喷墨水打印似得。他也想过改进但实在找不到个好方法。但想选生物冲粹是天赋所赐，而且像文科才选的。

而任舒夏，刚见面就给张傅来下马威的班上也只有他一个。沈叶洺在夜里看他写数学卷子与练习册，这之间没有多少停顿，给自己讲题，云里雾里。看过程，他还爱简写，有些简单的，随便写点关键点就完事了。他能看懂而沈叶洺一窍不通。

沈叶洺又说：“但我不是因为我们选的科不一样才对你有负面情绪的。我是觉得一张纸就能左右人与人的缘分，世界还真是好笑。”

他觉得有点太过了，吐露的太多反而又是负担，轻咳几声道：“扯远了。我们都有自己的未来，这点我不会转变。”

之后，任舒夏也没多说话。只是静静坐着，看着书，看着书睡觉。到了跑操的时候，也没跟沈叶洺一起并排跑步。上课的时候几度眯着眼，被沈叶洺提醒也只是说句谢谢，然后过不了一会又睡着了。直到中午放学，沈叶洺想着回家他也不回，说要自己一个人留校。没办法沈叶洺也不好回，又被黄念拉着去食堂了。

黄念端着一餐盘的菜，手臂冒着青筋，放下时犹如排山倒海。擦擦汗道：“你要选什么科目？”

沈叶洺喝了口白开水说：“史政生。”

黄念噎了口道：“还行。对你来说确实是最有优势的了。那任舒夏呢？”

沈叶洺没有回答，只是吃着红烧肉配着米饭。但黄念是谁？是他十五年的至爱亲朋，他这点小心思他还猜不出来吗？再加上其实他上课时还一直偷瞄后排的两位，但始终没有被发现。他即刻道：“生气了？你们感情出问题了？”

沈叶洺垂头丧气，道：“我们两个人在学校一起玩的时间会少。就算能在家，但情感消失也只是板上钉钉的事。我好烦。”他双手揉着双颊。

黄念却像个过来人笑道：“你这也太敏感了吧。他那么爱你被爱着的你却毫无察觉。唉，恋爱这种事要大胆点，这还是你教我的。”

沈叶洺反驳道：“我当然爱他。他也确实很爱我。但我们两个人终究是两路人。我不想误了他前程。”

黄念却像是找到盲点，推理开始：“误他前程？他告诉你他要选的了吗？”

沈叶洺道：“没有。”

黄念道：“你会误他什么前程？”

沈叶洺道：“不知道。爱情？还是事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