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快八点，陈北笙趴在三楼窗边往下望，就看见楼下店门边伸出一只手，比了个“OK”。

陈北笙了然地搓了搓手，蹿起身就往外跑，沈南诚还没来得及问怎么回事，门已经“啪”一声关上了。

过了大概五分钟，门开了。

陈北笙端着一个大碗进来，碗上面还扣着一个盘子，热气从缝隙里往外冒，排骨的香味瞬间把整个屋子填满了。

“快快快，拿筷子！”陈北笙把碗放在桌上，手被烫得直捏耳朵。

沈南诚去厨房拿了两双筷子，出来的时候看见陈北笙正掀盘子，嘴里还嘟囔着“小心小心别洒了”。

排骨炖得浓油赤酱，骨头边上的肉微微颤着，一看就是炖了很久的。

“我爸在楼梯口给我挡着呢，”陈北笙一边说一边夹了一块塞进嘴里，烫得嘶嘶吸气，“我妈还喊了一嗓子‘北笙啊，吃饭了没有’，我就躲在楼梯拐角那儿，我爸挡着我，我说‘吃了吃了妈你别操心’……”

他学他爸他妈说话，学得惟妙惟肖的，自己把自己逗笑了。

沈南诚坐在对面，看着他眉飞色舞地比划，嘴角不自觉地动了一下。

“你笑什么？”陈北笙忽然停下来。

“没笑。”沈南诚低下头，夹了一块排骨。

“你笑了我看见了！”

“你看错了。”

“沈南诚你刚才嘴角绝对往上扬了！”

“吃你的排骨。”

陈北笙盯着他看了两秒，哼了一声，又低头啃排骨去了，嘴角那点得意，藏都藏不住。

那碗排骨两个人吃得干干净净，连汤汁都没剩，沈南诚拿馒头把盘子底蘸了一圈。

吃完以后陈北笙把空碗端下去，再上来时，碗已经洗得干干净净搁回厨房了。

收拾完碗筷，两人一并窝进沙发里看电视。

陈北笙掌握遥控器大权，在体育频道和电影频道之间来回切。

沈南诚蜷在沙发另一头，膝上摊着一本翻了一半的书。他无所谓，看什么都行，电视响着就够了。

频道最终定格在一部老片上。陈北笙看得入迷，看到《东成西就》里梁朝伟的香肠嘴时，笑得前仰后合。

沈南诚侧过头去看他。

陈北笙笑的时候眼尾会弯出几道细纹，是那种毫不收敛的、坦荡的快乐。

“咋了？”陈北笙察觉到他的视线，转过头来，眼角还残存着笑意，“这片子你以前看过没有？”

“看过。”沈南诚把书放到茶几上，索性换了个姿势，侧靠着沙发扶手。

“《东成西就》就是这样，看多少次都好笑。”陈北笙把遥控器放下，整个人往沙发里陷了陷，“不过要是论正经的，我还是更喜欢《倩女幽魂》。”

沈南诚挑了下眉：“王祖贤？”

“那当然。”陈北笙拖长了声音，“论长相，谁能美得过王祖贤？”

沈南诚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反驳。

他想起电影里王祖贤回眸的镜头，确实当得起“惊艳”二字。

话音刚落，电视上镜头一切，正好定格在张国荣的脸上。

“张国荣我也挺喜欢的。长得帅，会唱歌，演的还好。他演的片子我基本都看过。”

说完他又盯着电视里的张国荣看了两秒，忽然来了句：“说起来，又有点想看《英雄本色》了。”

沈南诚“嗯”了一声，没说话。

“哎呀，当年情那首歌，”陈北笙往沙发里又陷了陷，语气里带着点回味，“真的啥时候听都觉得好听，就是那种……很喜欢的。”

电视上镜头已经切走了，陈北笙的目光还落在屏幕上，也不知道是在看节目还是在想别的。

沈南诚点点头，指尖轻蹭书脊，目光落屏幕。

十点多关灯躺下。

床还是那张床，两个人中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陈北笙牢记自己“睡觉像陀螺”的光荣历史。

“我靠墙了啊。”

“嗯。”

“半夜我要是不老实，你踹我。”

“嗯。”

“你别光是嗯啊，你倒是记着踹。”

“嗯。”

陈北笙有时候怀疑沈南诚是在敷衍他，但又觉得那个“嗯”的尾音好像带着一点笑。

他靠墙睡了两天，老实得很。梦里又跟人打了两架，醒来姿势却没怎么变，应该是墙挡着没处滚，只能乖乖待着。

月考成绩是周四下午发的。

陈北笙捏着成绩单，手都有点发紧，愣是没敢立刻睁开眼。上次没考好挨的那顿“爱的教育”，滋味实在太不好受。

他磨磨蹭蹭地展开考条，目光飞快地扫过分数——各科都顺眼，又往排名那一栏看：年级组第八十二名。

比预想好太多了。

他一胳膊肘拐过去，重重拍了拍沈南诚的肩膀，嗓门压得低，但藏不住那股子雀跃：“可以啊我！亏得考前跟着你复习！中午请你喝汽水去！”

“陈北笙。”

陈北笙正跟沈南诚说着话，听见有人喊他，转过头。

宋悦娇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外面回了班，站在门口，正看着他。

“过来一下。”

陈北笙指了指自己，用口型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