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微尽收眼底,心下了然,她露齿一笑,话头悠忽一转,“不过若看到也怪瘆得慌,还是不上去了罢。”
“就是就是。”邢昭昭上来搀探微手臂,边引着往回路上走,边道:“先前听说要放些雄黄驱驱,也不知见成效没,等会子支使婢子去问问冯内知,您再来赏景也不迟。”
探微看透不说透,顺着邢昭昭的话头道:“表妹考虑周到,就听您的。”
“哪里哪里。”邢昭昭甚为谦虚,“我是害怕长虫,不由得多想了些。”
探微只微微笑,未再多言。
两人刚步上游廊,碰上气喘吁吁而来的十月。
“您怎么不在山上多待会儿?”十月说,“今儿有风,坐凉亭里正舒爽。”
探微说:“有点乏了。走吧,回去。”
邢昭昭似是倏地松了一口气,她温然一笑,“昭昭也该回去了,少夫人,咱们回见。”
探微与邢昭昭告别,目送她先行,待她走远,探微刚要启步,十月忽地“呀”了一声,“您的荷花簪怎么没了?是不是方才掉了。”
探微的头面首饰,阮妈妈俱记录在册,若少了丢了,都是她的责任。
那只荷花簪价值不菲,探微不敢怠慢,遂与十月折身找了回去。
...
待找到簪子回到琢玉居,巧恰郦隐送来的两名女使也进了门。
十月打量晴云与素心,忍不住赞叹:“两位阿姊都是好齐整的人啊。”
阮妈妈颇与有荣焉:“郎君精挑细选送给娘子的,自然是万里挑一。”
探微则觉着这事有意思。
不管近身侍奉的,还是粗使打杂的,陆柔然身边并不缺人手。
去松涛堂敬茶的路上,阮妈妈还念叨过,是否调些人去庄子,否则人多活少,没得将他们养懒了。
但凡郦隐是个有心的,对陆柔然的陪嫁、琢玉居的情况都应有一定了解,如今他又送两人过来,探微不得不琢磨其中深意。
而且,即便不谈其他,只如何安置她们,也是一个考验。
阮妈妈为此犯愁,却也不敢怠慢。
“妈妈打算如何安置?”探微问。
探微是赝品,阮妈妈并不想让更多人侍奉其左右,但那两名女使是郦隐送来的,且都是十分齐整的人儿,尤其那名叫素心的,举手投足间尽显大家族女使的规整劲儿。
这么两个人,若安置在外头粗使,着实不卖郦郎君面子,更显得毫无亲近之意。
阮妈妈犹豫再三,狠下心道:“郎君说晴云姑娘的手甚巧,尤为擅长梳头,不如就让她给娘子梳头。至于素心,让她和新月轮值。”
…
晚间的宴席,虽说是国公府自家摆席面,却是陆柔然嫁来后,头一回正式与郦家人相处。听说武昌侯府那边的大房、二房在京的堂兄弟姐妹妯娌们也过来,故而,阮妈妈相当重视,当真为陆柔然操碎了心。
十月为探微挑选衣裳,红绿间裙阮妈妈嫌俗,石榴红色阮妈妈嫌艳,最后隔开十月,自己亲自挑选。
丁香色帔子,半见色十二破间裙,浅云色短衫,聘聘婷婷一站,人如芙蓉说的不正是她家娘子么,阮妈妈拊掌赞叹自己好眼光,随即指派晴云赶紧梳妆。
梳完发髻,晴云又从箱奁中取出金桥梁式十三股花钗、嵌松石真正金钿做锦上添花。
钗上镶有珍珠、水晶、红宝石等,当真顶顶豪奢。
头面规整之后,阮妈妈又取来一对羊脂玉手镯套上她的腕子,那纤洁的一截,白胜雪、嫩如凝脂,纵使晴云是个女郎,也忍不住多瞧了两眼。
平心而论,郎君这位新娘子着实貌美,身量高挑且玲珑有致。如此女娘,就是放眼整个上京贵女圈,也是数一数二的好人才。
可他们郎君不同于寻常男子,他不以貌取人,不因新婚夫人容貌惊人,便对她另眼相看。
做奴婢的不能对主君评头论足,横竖晴云觉得,五郎是有些挑剔了。
从申初到日入,探微坐得腰都酸了,这场盛装打扮才算完事,赶巧郦隐也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