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澄澈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楼梯上神情微黯的权瑜炀,什么都没问,默默起身去开车。
白予澜紧跟着出去,拉开副驾驶车门就跳了上去。
权瑜炀拎着两个书包出来的时候,就看见副驾驶上那个后脑勺,倔强地对着他。
“书包忘拿了。”他拉开后座车门,把其中一个递过去。
白予澜伸手来接,权瑜炀却往后一缩。
“干嘛?”白予澜皱眉,半个身子扭过去抢。
“跟哥哥一起坐后座吧。” 权瑜炀故意缩到最角落,让他的手够不着书包。
白予澜抢了两下没抢到,坐回原位:“我书包里除了笔袋什么都没有,不要了!”
车子发动了。
权瑜炀盯着那个倔强的后脑勺看了几秒,最后还是轻轻把书包递了过去。
白予澜一把把书包薅过来,抱在怀里。
学校大门已经严严实实地关上了。白予澜看了眼时间——八点十分。
他垮下脸,扭头冲后边的权瑜炀说:“已经上第一节课了,现在进去会被老师骂死的,要不咱们等到八点四十再进去?课间就没人注意到我们了……”
话音未落,他突然顿住。
一股淡淡的气息飘进鼻腔。
白予澜皱皱眉,循着味道转过头。后座角落里,权瑜炀抱着书包缩成一团,整张脸埋在书包上,一动不动。
“权瑜炀?”白予澜伸手想去拍他,却被安全带猛地勒回座位。
他烦躁地扯开安全带,大半个身子探到后座:“权瑜炀,我和你说话呢!”
权瑜炀的脑袋动了动,没抬起来。
白予澜又吸了吸鼻子——那股味道更浓了。
是……权瑜炀的信息素。
驾驶座上的顾澄澈也回过头:“易感期到了?”
“嗯……”权瑜炀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白予澜愣了愣,突然炸毛:“怎么我和你说话你就不理我,顾澄澈一问你你就搭理他?”他跳下副驾驶,一把拉开后座车门,冷风灌进去,权瑜炀缩得更紧了。
“你没贴抑制贴?”
“没有……”
白予澜翻了个白眼,从书包里翻出抑制贴,跳上后座,掀开权瑜炀后颈的衣领,“啪”地按上去。
三秒。五秒。十秒。
味道没淡,反而更浓了。
“什么鬼?”白予澜又撕开一个,叠在上面按紧,“这个牌子我都用了三年了,怎么可能……”
还是没用。两个抑制贴叠在一起,像两张废纸。权瑜炀的信息素不受控地往外涌,闻着让人心慌。
白予澜盯着权瑜炀埋在书包里的后脑勺,沉默了几秒,“砰”地关上车门。
“去医院。”
顾澄澈回头看他:“我带他去就好,你去上学吧。”
“那可不行。”白予澜翘起腿,“现在进去会被老师骂死的。”
“我帮您请过假了。”顾澄澈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您现在进去不会挨骂。”
白予澜一噎,梗着脖子继续嘴硬:“那也不行,第一节是语文课,语文老师才不管我请没请假,他会让我……”
话说到一半,他的目光落在角落里的权瑜炀身上。
缩成一团的。不吭声的。明明比自己高,现在却小得像个需要被保护的孩子。
白予澜张了张嘴,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他推开车门,跳下去。
“去吧去吧,烦死了。”车门关上。车子发动。白予澜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越开越远,直到消失在街角。
“别再消失了。”
他攥了攥书包带,转身走向校门。
“报告。”白予澜把班级后门推开一条缝,探进去半个脑袋。
讲台上的语文老师推了推眼镜,目光如刀:“后面站着去。”
白予澜认命地站在班级后边。
窗外的阳光刺眼。白予澜靠在墙上,盯着权瑜炀的空座位,脑子里全是刚才车里那股味道。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权瑜炀不是说,他去首都治疗腺体了吗?
治了四年,怎么两个抑制贴都盖不住他的信息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