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中应对叛徒的手段上不得台面,但是很管用,不到一盏茶时间,上官折锦撬开了她的嘴。
燃魂香点着,司徒意瘫软亭台,她对清虚观的杀意全无记忆,一直在重复,“我受阁主之名下山与你成亲,仅此而已。”
“你到底要我说什么!”
“裴青沅,你以下犯上欺辱同门,触犯门规,我定要在阁主面前告上一状……”
闻言上官折锦皱起了眉头,面露难色地看向裴青沅,示意自己也没法子了。
沈焕和谢川去尧都查事回来,便是这么一副场景。
其实崔瑶走之前提醒过沈焕和谢川,司徒意不对劲,让他俩多留心,但是,为了查孙若愚的事情,当天两个人就去了尧都,没有顾上处理这件事。
两人互相使眼色,谢川太容易读懂了,表情神态动作没有遮掩克制一说,上官折锦随意一扫便能看到他眼中的不忍,心中骂了一句妇人之仁的蠢货。
沈焕凑近观察后掐灭了香,“问不出来的,她已经死了,现在不过是一具傀儡。”
“傀儡?怎么可能!”
清虚观之时,她修为元神分明强得很,完全没有异常。
“我和阿瑶在清虚观受伤的那次,有个黑衣人布了傀儡阵。除非不能动弹,不管受多重的伤,傀儡都不会停止攻击,犹如一只离弦的箭眼中只有靶子。
为了好掌控,这种战斗性傀儡没有自我意识,只听操控者的命令。但那时候有个傀儡弥留之际竟恢复了神志,重复地说他没有死。
当时便觉不合常理,回来后我们跟谢师兄查遍古籍,终于找到了记载。”
书海浩渺,哪有那么好找?崔瑶沈焕没有把握能找到,只是尽力一试。
但谢川运气不错,许是上天眷顾,加入找书行列最晚,一向不爱看书的他,翻看的第一本玉简就有记录。
查找了两天的崔瑶和沈焕,盯着脚下成堆的玉简对视一眼,很是羡慕。
丰绪眼神复杂,若有所思,“傀儡术叫什么?”
“回魂。”
回魂,一种对修士和凡人普适的傀儡术,记载于三千年前的古籍,四行殿和流云宗都有相关记录,佐证不虚。
有个法器叫回魂灯,灯焰蓝色,由傀儡师心血炼制。
有的凡人修士死后,或因执念,或因其他,元神会在躯壳附近盘绕个几天。
若此时为傀儡师所擒,燃着回魂灯,自脊柱钉入傀儡丝固魂,可复生,如往常。
傀儡所见都可被傀儡师看到,当需要时傀儡师以神识操控,为其做事。
傀儡对被操控时做的事情毫无记忆,能活多久主要看傀儡丝的强度韧度。
上官折锦:“回魂灯,傀儡丝,用的什么材料?为什么我从未听过?”
谢川:“四行殿没有记载,流云宗记录的是二者均取材于神魂树,至于神魂树是什么在哪里,就没有人知道了。”
裴青沅垂眸,看来从司徒意这里问不出什么了,“傀儡在这里,能抓到傀儡师吗?”
谢川:“不知道,玉简上没有记录。”
沈焕视线在丰绪和裴青沅之间缓缓过了一遭,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他道:“天衍宗创宗早一些,昆仑山的记载或许更为详实。”
丰绪一直面无表情,只有前面听闻回魂时略有反应,“等我有时间回仙京藏书楼查查吧,允许的话。”
各大宗门的藏书大多被刻在玉简中,一个只有嫡系子弟才能开启的丛书。丰绪没有资格也没有玉简。
裴青沅低头思索,沈焕走到他身前,递去两个罗盘,“表哥,你真的要保孙若期吗?”
即便她陷害了你?
两个嘉禾罗盘,背后分别刻了‘沅’与‘涓’,裴青沅嘴唇嗫喏,欲言又止,最后只叹了口气。
“好,我知道了。”沈焕继续道,“新任的乐宗宗主是程悦,乐宗弟子近来不会找她麻烦,陈照那儿我会处理,等她……,到时候再去结案。”
算起来不过几个月的事。
上官折锦转过身上前一步越过谢川,警惕地站到所有人前面,“有人来了。”
来的人修为很高。
丰绪有所感应,带有深意的目光掠过裴青沅,挥手给亭子布下封印结界,将司徒意隐藏困在其中,禁止一切窥探。
天机阁有三大长老,分别是离肃、曲林、韩梦寻。
来的人是沉默寡言避世而居的曲林,厌恶凡尘俗世,对弟子要求严苛。与宽厚主张入世悟道的阁主不同,曲林对情爱对人族的本□□望,厌恶至极。
曲林的年岁资历在长老和阁主之中最长,带的第一个弟子便是裴青沅的姑母,裴婉宁,天机阁千年难遇的天才,深以为傲,然裴婉宁选择与沈泽结合,违背门规,最终招致杀身之祸。
至此,曲林看到四行殿弟子心里就窝着一团火,尤其对跟沈泽那个混账长得如出一辙的沈焕,简直深恶痛绝。
身后的司徒意被藏匿得很好,裴青沅让上官折锦收起剑,低声道,“这是我们天机阁的曲长老。”
他行着作揖礼,“长老钧安。”
曲林颔首,直接开门见山,“我有事吩咐你。”
这般的直接,让那几个剑修面面相觑,躬身行着礼,口中的前辈还未喊出来,就被赶走了。
“长老请说。”
“离肃死了,韩师弟重伤昏迷,阁主师弟准备打开封山大阵,总之现在天机阁乱得很,我没有什么心思去做钦天监的监司,阁主师弟与我权衡一番,打算将这个位子给你。”
“……”
“你不同意?”
刚才那番话信息太多,一句句砸得裴青沅反应不及,等了一会儿他才问道,“离肃长老和韩长老是如何出的事?祖父为何突然改变主意?”
曲林坦然道,“我也不甚清楚,近些日子我一直在相城的在宥门,阁主师弟与我商议之后,托我过来护送裴涓怀孕的妻子回和山。”
“那我随长老回和山,监司一位等事情查明后,我自去昆仑山任职。”
更可疑了。
王家这边知道孙若期有孕的人,都被叮嘱过不要泄露消息。
难道是从司徒意的眼中看到的吗?
天机阁有司徒意的傀儡师?
万般可疑的离肃为什么突然离世?消息孰真孰假?
曲林摸摸下巴,问道:“裴涓那个臭小子什么时候成的亲,还怀孕了?”
“……此事说来话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