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量炸弹啊哥,吃一顿又得加练。”
林笙挑眉:“那你去不去?”
“……去!对了,老许呢?”
“早走了,他比我还i。”
几人顿时笑闹着往外涌。高鸣回头,却发现沈见星还站在原地。
少年仰着脸,目光定定地锁在屏幕上。新闻的光在他眼里明明灭灭,直到画面切换,他才像蓦然回神,快步跟上了前面喧闹的身影。
高鸣看着那道挺直却沉默的背影,无声地,轻轻叹了口气。
中午时分,边境小城也浸在喧闹的市井气里。沈见星下了公交,拐进一条窄巷,喧嚣瞬间被甩在身后。夏日的余晖斜斜铺进巷子,将斑驳的墙与晾晒的衣物染成暖金色。
刚近巷口,一旁低矮的房子里就炸开一个欢快的声音:“哥!你回来啦!”邱家凯趿拉着鞋像炮弹似的冲出来,速度太快,在门槛上绊了个趔趄。
一个胖乎乎的妇人探出头,笑骂道:“死小子!你老娘我回来也没见你这么殷勤过!干脆把床搬窗台上住得了!”她转过脸,对沈见星却瞬间换了副慈眉善目的表情,乐呵呵道:“见星回来啦?你奶奶回老家了,她临走特地交待了,这几天你都来婶儿家吃饭!”
沈见星刚要婉拒,邱家凯已经一把拽住他胳膊,神色有些迟疑地指了指巷子深处那个小院,小声道:“哥……叔上午回来了。”
沈见星脚步一顿:“他回来了?”
“嗯,拎了个包。不过……”邱家凯警惕地四下瞅了瞅,声音更小了:“跟顾奶奶吵得可凶了,看那架势,像是要住下不走了。”
“人还在屋里?”沈见星脸色微变。
“没,吵完就又出去了。”
“知道了。”沈见星点点头,回头朝邱家窗口提高声音:“婶子,我回去放个东西,一会儿就过来!”
“哎,好!快点啊,菜马上就得!”邱婶子洪亮地应着,身上的肉随着动作轻颤。她转头又吼:“邱家凯!你还不滚回来,高一的人了,作业一个字没动,像话吗?!”
邱家凯全当耳旁风,一猫腰,紧跟着沈见星溜进了小院门。
邱婶子瞅着儿子那没出息的背影,把锅铲抡得呼呼响,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这小兔崽子,成天就知道黏着他哥!”
这里是旭城老城深处。刚迈进小院,便看见一片狼藉,平日井然有序的花草盆栽东倒西歪,泥土散落一地;那辆小小的早餐车也被掀翻在地,轮子朝天。
邱家凯飞快地瞥了沈见星一眼,见他脸上没什么波澜,才赶忙上前去扶车。
沈见星沉默地蹲下,将碎裂的陶片一片片捡起,把倒伏的植物小心扶正,仿佛早已习惯。收拾完院子,推开屋门,这里更像是被打劫一般,所有柜门洞开,抽屉被抽出,椅子桌子也倒了。
即便心里早有预料,他还是心头一紧。快步走进卧室,伸手向床垫下摸去,信封还在,但里面已经空了。
那是上个月去邻市商演的全部报酬,薄薄几百块,是他计划好支撑两个月的生活费。将空信封攥进掌心,沈见星深吸口气,虽然早已是常态,但每一次,那股冰冷的无力感还是会沿着脊背爬上来。
“哥?”邱家凯在门口试探着叫了一声。
沈见星背对着他,单薄的肩背挺得笔直,像一根压不弯的竹。只静默了很短的一瞬,他便起身,开始收拾满屋的狼藉。
邱家凯忙跟进去帮忙,一边拾起散落的衣物,嘴里忍不住小声抱怨:“哥,你这阵子回来得越来越晚了。”
“天气热,练功房人少,能多练一会儿。”沈见星打开半旧的行李箱,将几件洗得发白的T恤仔细叠好放进去。收拾得差不多了,他背过身,褪下被汗水浸透的衬衫。
邱家凯下意识抬眼,一截清瘦劲韧的腰身猝然撞入视线,白得晃眼。他脸腾地红了,慌忙别开脑袋,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沈见星并未察觉他的异样,迅速换好干净衣服,又拿起窗台上的小水壶,给刚扶正的花草浇了点水。最后,他背起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背包。
“走吧,”他对邱家凯说:“别让婶子等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