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觉得,这个周一,好像没那么难熬了。
周五晚上,苏婉下班回家。
走到楼下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愣了一下。
陆泽站在单元门口,手里拎着一个袋子。
看到她,他走过来。
“下班了?”
“你怎么来了?”她看着他。
“路过。”他说,“买了点水果,想着给你送点。”
他把袋子递过来。
苏婉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里面是橙子,黄澄澄的,看着很新鲜。
“你怎么知道我家住这儿?”
“你上周说的。”他看着她,“忘了?”
她想起来了。
上周见面的时候,她随口说了一句“我家在XX路那边”。没想到他记住了。
“谢谢。”她说。
“没事。”他看了看手表,“那我先走了。”
“你不上去坐坐?”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太晚了。八点多了。孤男寡女,上楼坐坐像什么话。
但他没在意。
“下次吧。”他说,“你刚下班,肯定累了,早点休息。”
她点点头。
他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
“周六下午别忘了。”
“没忘。”
他挥挥手,走了。
苏婉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夜色里。
然后她低头看着手里那袋橙子,站了很久。
上楼,开门,换鞋。
她把橙子放在桌上,看着它们。
很普通的橙子。超市里到处都能买到。
但他专门送来。
因为她说了一句“还行,有时候买橙子吃”。
她什么时候说的?上周见面?还是微信里?
她不记得了。
但他记得。
她拿起一个橙子,闻了闻。
很香。
周六下午两点四十,苏婉又到了那家咖啡店。
还是靠窗的位置。还是点了美式。
三点整,陆泽推门进来。
今天他穿了一件浅灰色的卫衣,看起来比上周年轻了几岁。
他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
“等很久了?”
“刚到。”
他点了杯黑咖啡。
“这周忙吗?”他问。
“还行。”她说,“你呢?”
“也还行。月考完了,改卷子改了两天。”
她笑了。
“当老师也改卷子?”
“不然呢?”他看着她,“你以为老师干什么?”
她想了想。
“上课,骂学生,喝茶。”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是她第一次看他笑出声。不是那种浅浅的、礼貌的笑,是真的笑。
“我一般不骂学生。”他说。
“那怎么管?”
“讲道理。”他说,“讲不通就多讲几遍。”
她想起高中时他给她讲物理题的样子。
讲不通就再讲一遍。
一遍一遍,从来不烦。
“你学生应该挺喜欢你。”她说。
他想了想。
“还行。”
又是还行。
她笑了。
窗外阳光很好,照在桌面上,把两个人的杯子都镀上一层金色。
“苏婉。”他突然叫她。
“嗯。”
“那年……”他顿了顿,“你刚才说,那封信还没打开。”
她点点头。
“为什么没开?”
她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她说,“可能是怕。”
“怕什么?”
“怕……”她想了一下,“怕看了之后,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看着她。
“那现在呢?”
她没说话。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
是一个信封。和她的那个一样,泛黄,边角起毛边。
“这是什么?”她问。
他递给她。
“你看看。”
她接过来,打开。
里面是一张照片。
高中的教室。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一张课桌上。课桌旁边坐着两个人,左边是她,右边是他。
她趴着睡觉,他在旁边写作业。
照片是别人拍的,不知道什么时候。
她翻过来看背面。
有一行字,他的笔迹:
“2013年4月。”
她抬起头,看着他。
“你一直留着?”
他点点头。
“十年了。”
她没说话。
只是看着那张照片。
阳光落在她脸上的样子,他低头写作业的样子,都停在那一刻。
她突然有点想哭。
不是因为难过。
是因为突然觉得,这十年,好像有人一直在等她。
等她回来,等她想开,等她准备好。
“陆泽。”她叫他。
“嗯。”
“那封信,”她说,“我回去就开。”
他看着她。
“好。”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