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上午八点四十，苏婉和陆泽出门吃早饭。

楼下就有早餐店，开了很多年。苏婉偶尔来，更多时候是路过。一个人不想动，周末就睡到中午，早饭午饭一起解决。

今天不一样。

她推门进去的时候，老板娘正在包包子。看到他们，抬头招呼：“两位？坐那儿。”

苏婉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陆泽在她对面坐下。

“吃什么？”她问。

“你点。”

她点了两碗豆浆，两根油条，一笼小笼包。

等餐的时候，她看着窗外。周日早晨的街道很安静，偶尔有老人拎着菜走过。

“你平时周末都干什么？”他问。

她想了想。

“睡觉，看剧，有时候和林姐逛街。”

“就这些？”

“就这些。”她看他，“你呢？”

“备课，改作业，偶尔和学生打球。”

“和学生打球？”

“嗯。”他说，“周五下午没课的时候，和几个男生打篮球。”

她想象他在球场上跑的样子。

高中的时候他也打球，但不多。大多数时间在写作业，或者给她讲题。

“你还会打球？”她问。

“会一点。”

“打得好吗？”

他想了一下。

“还行。”

她笑了。

又是还行。

豆浆端上来了。她低头喝了一口，烫，又放下。

“你呢？”他问，“还打球吗？”

“我？”她愣了一下，“高中以后就没碰过。”

“以前不是挺喜欢？”

她想起高中的体育课，女生们打篮球，她跑得最积极。其实也不会打，就是跟着瞎跑，出出汗。

“那都是多久以前了。”她说。

他看着她。

“十年。”

她愣了一下。

是啊，十年。

他低头喝豆浆，没再说话。

油条和小笼包上来了。她夹了一个小笼包，咬一口，汤汁烫得她直吸气。

“慢点。”他说。

她把包子放下，喝了一口豆浆。

他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笑什么？”

“没什么。”他说，“就是觉得，你还是那样。”

“哪样？”

“吃东西着急。”他说，“以前也这样。”

她想起高中食堂，他们有时候坐一起吃饭。她吃得快，吃完就等他。他吃得慢，细嚼慢咽，她就在旁边催。

“你现在还吃得那么慢？”她问。

“还行。”他说，“习惯了。”

她看着他。

他吃小笼包的样子和高中一样。先咬一小口，吹一吹，再整个放进嘴里。

十年了，他还是那个习惯。

而她，也还是那样。

吃东西着急。

吃完饭，两个人沿着街道慢慢走。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路边的树开始冒新芽，嫩绿色的，一小点一小点。

“去哪儿？”他问。

“不知道。”她说，“随便走走。”

他点点头。

两个人并肩走着。没有牵手，只是走着。

路过一家超市，她想起什么。

“你晚上回去吗？”

他看她。

“你想让我回去？”

她想了一下。

“明天周一，你要上班。”

“嗯。”

“那……”她说，“吃完饭再走？”

他笑了。

“好。”

超市里人不多。她推着车，他走在她旁边。

“买什么？”他问。

“晚上做饭。”她说，“你不是要吃完再走吗？”

他愣了一下。

“你会做饭？”

“会一点。”她说，“不好吃别怪我。”

他看着她。

“不怪。”

她在蔬菜区挑了几个西红柿，又去肉区买了点瘦肉。他在旁边看着，没说话。

“你不买菜吗？”她问。

“我一个人，不做饭。”他说，“食堂解决。”

她想起他当老师，学校有食堂。

“那周末呢？”

“周末……”他说，“随便吃点。”

她没说话。

但心里想着，以后周末可以多做点，分他一半。

买完东西，两个人往回走。

路过那家咖啡店，她看了一眼。

“昨天在那儿，”她说，“你给我看照片。”

“嗯。”

“你什么时候拍的？”

他想了想。

“高三下学期。”他说，“你午睡的时候。”

她看着他。

“你偷拍我？”

“不是偷拍。”他说，“是……”

他没说完。

她等着。

“……是想留个纪念。”

她没说话。

只是想起那封信里写的“我喜欢你”。

从高二同桌开始。

两年。

他藏了两年。

她什么都不知道。

回到家，她开始准备午饭。

他在旁边看着。

“要帮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