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敬微微一愣，眼底飞掠过一丝悲痛。他再次碰上新郎的酒杯，抬高音量道：“好！好一句‘我若负她，便是人渣’。今天我可是记下了，你绝对不可以当人渣！来，干了这杯，祝你们百年好合，携手到老！”

新郎随之把杯中酒饮尽，向卓敬连声致谢。

左筱光全程没有启齿发出半个字，只是眼帘低垂，在一旁默默地陪酒。

陶慈见卓敬的目光在左筱光身上几乎凝结，担心新郎生疑给这个大好日子平添事端，便撞了撞卓敬的手肘，压声唤道：“卓敬。”

卓敬仿若如梦初醒，但却上前一步快速地抱了一下左筱光，用只有二人能捕捉的音量耳语道，“一定要过得比我好。”他再端了一杯酒自顾自地碰向新浪的空酒杯后喝下，对众人说，“抱歉各位，公司事多，我得赶回去开工了。改天我请你们吃饭，喝个痛快。不用送我，你们继续，再见。”语落，他便迈步走开，边走边扬手往身后挥了挥，这阔步渐行渐远的背影，在阳光下竟显得些许单薄。

左筱光端起仅剩的最后一杯红酒，一口气饮尽。

陶慈见势，不动声色地握住左筱光的手，对新郎说：“可以把筱光借给我几分钟叙叙旧吗？”

“当然，你们慢慢聊。” 新郎吻了吻左筱光的脸颊，“我先去招呼客人。”便先行回到宾客之中。

这一位名叫郭文健的男人，扬言甘愿为左筱光放弃一切，哪怕要跟家族断绝关系。但事实上，郭家没有一个人反对他们的婚事。

不过，他的确是深爱左筱光的。这点陶慈从他看左筱光的眼神里能看得出来。陶慈还记得左筱光半年前给她打的那通电话是这么说的：郭文健说他第一眼看到我就被我身上那种纯真的气质给吸引了。纯真？我自己都搞不懂这是个什么玩意儿的词，他就说认定了我要跟我开始我的初恋。对，你没听错，就是我的初恋，他哪来的自信认为我是一个没有谈过恋爱的傻女人？

当时左筱光又好气又好笑地立下Flag：我是绝对不会跟这样一个愣头青开始我的“初恋”的。

半年后的今天，Flag光荣地跌入了谷底不得翻身。

陶慈收起思绪，揽住左筱光的肩，却不知道从何说起：“筱光。”

左筱光借着抱住陶慈的动作快速拭去睫毛上不小心沾到的泪花，深吸了一口气，道，“他跟我说，一定要过得比他好。那是必须的啊，我嫁了一个这么爱我的男人，一定会比任何人都要过得好的。小慈，你说他是不是笨得要死？”

陶慈心疼地拍拍左筱光的背：“是，他很笨，我们都很笨，所以才是铁人四侠，坚不可摧的铁人四侠。”

“铁人四侠……”左筱光低声呢喃，心中悲凉再起。

少了萧婉颜的铁人四侠，再也不复当初。可至少，这段只余三人的友情，仍得以延续。

还有何不知足呢。

左筱光吮了吮鼻子，展开一抹只见幸福之色的笑靥：“你说得对，有萧公主在天上看着我们，我们铁人四侠都会很好的，一定会的。”

陶慈也酸了鼻头，点头重复道：“嗯，我们都会很好的，一定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