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门外的人却替他说了话，“我不同意离婚！我不同意！”

怀特脸上的表情变化纷呈，其中一股恶心感表现地最为强烈。布莱克看着他想笑。

门外的醉汉在叫嚷，怀特听不下去了，摸索着按上了呼叫门卫的门铃，做完了，他抱着胳膊，似乎很冷的样子坐回了沙发上。

布莱克向物业解释着发生的事情，物业很快派保安来了，三个保安架着门外的人离开，临走时还对着可视门铃深深鞠躬。

门外一安静，只显得屋子里格外寂静。

死一样的安静。

灰扑扑的房子像是停尸的太平间，桌子是尸体，椅子是尸体，就连正在运作的冰箱也是尸体，不用说像是雕塑一样的怀特了。

布莱克觉得很诡异，一切都很诡异，却又说不上来。

每天送上门、合口但毫无锅气的饭菜，一次性机器人，苍白的怀特，封闭的二楼，诡异的 101 大道……

布莱克忽然想到了异常之处，101 大道绝对算不上郊区，在整个特区都算得上是富人区，更不用说独栋的砖红小楼，所以，早晨哪里来的鸟叫和小贩的叫卖声？

本来布莱克以为自己是这个房子里最危险的东西了，现在发现，自己是深入虎穴了。

晚上七点整，门铃响起。

一切循规蹈矩，布莱克看向可视门铃，门口戴着蓝色帽子的人依然恭敬地站在门外。布莱克开门，发现不是上次那个挨个的中年人了，这次是一个很年轻的 Beta。布莱克忐忑地接过来，放在餐桌上。

“怀特先生，吃饭了。”

怀特不动。

不会是死了吧……

布莱克心惊，慢慢走过去。

陡然间，怀特灰色的面孔仿佛机器人一般转过来，黑色的瞳仁几乎占满了整个眼球，格外诡异，布莱克吓了大跳。

怀特身后只有一盏台灯，吸顶灯好像是坏了，或者没开，怀特脸上的沟壑显现的一清二楚，他的眼袋尤其大，像是要拖到地上一般；他的眼眶里都是黑色，黑色的墨水一般，古井无波；随着眼袋下垂，他的眼睛似乎也在慢慢向外扩张，好像下一秒就要把这个人吞掉……

这是人类吗？

好在怀特很快恢复了，他起身，空洞地走过来，带来一身寒气。

布莱克本来不信鬼神的，现在他有点想问问这个房子的风水问题了。

餐桌顶上有个暖黄色的灯光，怀特坐在这里的时候，脸色是正常的。布莱克几乎要把视线黏在他脸上了。布莱克觉得自己视力很好不会看错，刚才怀特的脸就是拉长了，变得很诡异。

晚餐怀特依然吃得少，每个菜几乎是咬了一口就不吃了。

“我忘了什么东西。”怀特突然抬起眼，把那双长睫下无神的黑眼珠子对准他，布莱克看进那双墨一般的眼睛，还是正常的，黑色的瞳仁是比普通人大了些，不过还是正常的人类。

怀特陡然说出的话让布莱克诧异，他随口问道：“忘了什么？”

黑色的眼珠子一动不动，苍白的脸在灯光下分毫毕现。

像是制作精美的人形机器人。

“忘了。”

怀特放下刀叉，歪着头，不说话。

他的脑袋呈现一种非常人的弯曲角度，几乎头颅要偏移人的重心，下巴要歪到天上去。

无法言喻的恶寒再次从布莱克的尾巴骨蔓延到全身。

怀特垂下头，后脑勺如藤蔓般的黑色发丝倾斜着盖住了他的脸，让侧面的布莱克看不到他的脸。黑色的发丝即使在暖色的灯光在也显得黑暗如夜，不知道哪里来的风，黑色头发像是有生命一般像水一样蔓延开。

似乎……有什么毛绒的东西爬上了他的脚背。

布莱克受到惊吓，踢了一脚后仰身向后面靠去，椅子翻了，布莱克摔在了地上，衣服向上卷起，他的肋骨下方有一块暗红色的胎记。

要不然怀特反应太慢，他肯定能认得出来，这时独属于 X7 星球的血族标记，三年前，他看到过的。

摔在地上的布莱克瞬间腾起，检查了餐桌底下，没有任何东西，又看去脚，明明穿着鞋子，更不可能有东西在脚背上爬行了。

怀特待他起来之后才反应过来他摔倒了。

“小心。”

不带任何情绪起伏地，怀特又收回视线。

他又去窗边坐着了。

布莱克这个时候又觉得后背发毛的感觉消失了，压下心中的诡异感，他告诉自己可能是最近没休息好罢了。

布莱克依然把怀特剩下的饭菜光盘，把盘碗收走的时候，瞥见怀特望着自己的方向，可他又长久地不说话，布莱克只当他同意。

今天，布莱克在厨房才发现了洗碗机，之前他一直都是手洗的呢！

回到客厅，怀特依然坐着，不听电视，不听收音机。

那有什么意思？

“怀特先生，”布莱克找了个由头和他说话，他想多从怀特这边了解李斯特的情况，首先要了解怀特，“您和您先生要离婚了？”

刚才怀特对门外的人很是排斥，可这么讨厌为什么要结婚？

“你说的是约翰？”

怀特嘴唇的颜色淡淡的，谈起约翰的时候，什么情绪都没有。

“我们要离婚吗？”怀特有一些疑惑，似乎他在想有没有这么一个人，或者说这是他的什么人，“不记得了。”

布莱克笑着，其实背后已经满身冷汗。

他再迟钝也发现了怀特在精神上是有问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