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声音从阳台传来,怀特看去,“你不睡觉吗,我们一人一半吧。”反正也睡过了,没什么大的关系。
布莱克双手搭在大理石栏杆上,微凉,他的发梢几乎干了,头发顺顺地垂下来。
“你睡吧,我不困。”
怀特以为他是在意两个人在一张床上睡觉。
“其实地上也很凉快的,”怀特抱着被子铺在地上,“我睡地上也行,我喜欢睡硬的床。”
布莱克回眸,看到怀特瞎忙活。
他走过来制止了他,“你睡吧,我真不困。”
怀特的头发没干,湿漉漉地滴着水。
布莱克去找来吹风机,放在床边,“记得吹干头发再睡。”
怀特:“哦。”
打开吹风机,声音很大。
怀特的头发长了,已经能在后面扎个辫子了。
闭着眼睛的怀特看着很乖,黑发白面,像是书生。
这种事怀特一个人做的很熟练了。
怀特吹完了头发,摸上了床。
床垫柔软,怀特久违地躺在床上,感受到了新生。
“布莱克,你的父亲可怎么办?”
怀特有些内疚,因为自己的缘故,布莱克现在没了收入,更不能去看住院的父亲了。
布莱克一拍脑袋,差点把这事忘了。
“我忘记告诉你了,我父亲他……死了。”
怀特漠然片刻,爬起来,“不好意思啊。”
布莱克摇头想起来他看不到。
“没事,都过去了。他——死得其所。”
“那你之后的打算呢?”
布莱克垂眸,他想回家了。
但是……但是他还是放不下那个人。
如果不是李斯特,他根本不会活下来。如果在实验室不是有他,他也根本没有力气继续抛下任何尊严配合实验。
他这三年来的念头一直是带着李斯特回家。
在这里,李斯特和他都不受待见。
都过得辛苦。
他之后的打算……
“我想回老家。”
怀特趴在床上,闷闷不乐,他的意思是要离开这了。也是离开自己反而更安全一些,这里是新教教堂,教母在这里,怀特不会有事的。
“那也……挺好的。”
明明很困的,可是洗完澡就没了睡意。
“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怀特揪着床单,说心里一点感觉都没有是假的,他们认识不足两个月,却一起经历了这么多。自己的脑子也慢慢在变好,怀特心里知道,自己在慢慢依赖他。
布莱克点头,“你在这边没什么事的话我就走了。”
怀特沉默。
怎么才算没什么事呢?
他瞎了之后和之前的环境断了个干净,也不知道教母会怎么想他,也不知道之前认识的朋友还愿不愿意帮他。
怀特现在只相信布莱克一个人。
但是布莱克要走,怀特没有理由留下他。
“那挺好的,回家挺好的。”
“嗯。”
“但是……”怀特忽然想到一个人,“凯特看到过你的脸,如果 X 要找你的话,可能是很简单。要不然你先在这里躲一阵子吧,等风头过去了再说。”
这确实是个问题。
布莱克想起来凯特和道格,他们都知道自己和怀特住在一起。
布莱克现在出去是个很大的目标。
布莱克开始犯难了。
怀特微张着眼睛,忽然脑海里出现一副画面,他也是这样趴在床上,不过是上下铺,他趴在上铺,地上几个男生在大笑,怀特忽然觉得那个瞬间很安心。
他想起来了!
这是他的大学时期的画面!
那么这些人是他的大学同学。
怀特一阵高兴,泛黄的胶片逐渐变得鲜活。
“喂,怀特!下来啊!”
怀特趴着,很懒地晒太阳,“不想去,太累了。老师留的作业也太多了。”
这时一道清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让怀特心都颤动起来。
那人说:“怀特,你姐姐又送来东西了,让我给你拿上来。”
记忆中的怀特应声回头,迎面看到的是一张年轻的、青春的脸。只不过那双眼睛里带着微微的忧愁——李斯特。
年轻时候的李斯特。
“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
怀特惊讶地喊布莱克。
“我想起来了!李斯特是我的大学同学!”
布莱克神情变得严肃,走来坐在他身边,“你们是大学同学?”
怀特很高兴,“对!我们住在一个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