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末的时候，当地会举办火把节。

在海边，当地人围成一个圈，当夜幕降临的时候，围着篝火跳舞。

海姨邀请了布莱克他们一起参加。

布莱克喜欢晚上去捕鱼，就拒绝了，可一回头看到怀特眼巴巴地看过来，布莱克就心软了。

“我们回去的。”

海姨笑着走了。

怀特也很高兴，“我们是不是要换套衣服啊，这边人都穿什么衣服啊，我都看不到。”

怀特嘟嘟囔囔着要去买好看的衣服，布莱克看着周围的人穿的花花绿绿，男男女女都穿的很少，总觉得那套衣服不适合怀特。

“行，”布莱克还是答应了。

晚上，布莱克和怀特去了夜市。

晚上唱曲的遛鸟的，不一而足，把怀特高兴坏了，平时和一群毛都没长全的小孩在一块玩他憋坏了。

“布莱克，布莱克，这是什么？”

布莱克看去，“是一只火红的大鸟，长得像火烈鸟。”

“唔。”怀特的注意力很快又被另一个声音所吸引，“那个呢？”

“在打铁花。”

“唔，那我见过。”

“听着像流水的是什么？”

“有条河。”

布莱克不厌其烦地回答他任何问题，怀特兴致极高，恨不得把听到的所有声音都问个遍。

“布莱克，你不烦我吗？”

夜市人多，怀特个子不高，又眼盲。

布莱克掐着他的手腕，拉着他在人群里逆流。

“不烦。”

布莱克的语气像在说一件平常的事，毫无起伏。

怀特“哦”了句，忽然兴致低迷。

等到了一处小广场，布莱克拉着他坐下。

小广场有一圈石凳子，还有个老者的雕塑，估计是什么大科学家或者哲学家吧，布莱克把怀特安排在一处凳子上，问他，“凉不凉？”

“啊？”怀特莫名。

“我说，凳子凉不凉？”

“哦，有点，但没关系。”

怀特对着他笑了。

怀特的墨镜反射着头顶挂在树上的彩灯，彩灯在流转跳跃，打在墨镜上，墨镜就像有了灵魂一样。

安安静静坐在石凳上，好像怀特那么长的时间里都坐在这里看着外面的熙熙攘攘，怀特似乎又回到了安静坐在窗边凳子上的日子，他不知道在听些什么，但就是在那里。

海边永远温度适宜，更不用说这是四季宜春的气候。

“这里真好啊。”怀特摸摸布莱克，去找他的手，布莱克不知所以，仍然把手交给他，“如果永远生活在这里就好了。”

“是吗，布莱克？”

布莱克现在正在看着他。

其实布莱克也不知道。

他们会永远躲着这里吗？

布莱克觉得这是不可能的事。

“是啊。”

布莱克仍然如此回答。

怀特仰头看着他，灿烂地笑了。

“你愿意同我永远在一起？”

怀特明明是年长的人，偏偏在这段关系里永远像个找不到自己归属感的小孩，一遍遍问，一遍遍地得不到回答。布莱克带他离开的时候太冲动，一方面是刚找到自己的真正救命恩人，另一方面他不能够把怀特一个人留在一个安全未知的地方。

怀特的“永远”和布莱克能给出的“永远”不是同一段关系的里的对等关系。

布莱克对自己前途的未知让他不敢轻易给出许诺。

两个人中间不止隔着种族和星球，他们还隔着生死。

布莱克没有办法如此轻易地把“爱”挂在嘴边。

如果怀特想要的是两个人如朋友兄弟般能够每日团聚，布莱克或许能够给到。

可惜不是。

布莱克感激对方，却还没有到能把后半生都彼此缠绕的地步。

因此，布莱克回想那一荒诞的夜晚时，总有愧对心理。

“怀特……”

布莱克说不出口。

怀特低下头，也不再问了。

“走吧，去选衣服。”

火把节要融入当地，两个人都要选当地的民族服饰。据说火把节当天晚上要放烟花，然后选出在烟花下最漂亮的 Alpha，Beta，Omega 各三人。每年都有不同的奖励，去年的好像是三十万星币的奖金。

怀特对这些没有概念，只是想玩得开心些。

“布莱克，我觉得你肯定能当选 Alpha 的第一。”

怀特走进了一家当地的店，花花绿绿的裙子挂在墙上，布莱克为怀特挑选了一套橙色的，下半身搭配的居然是当地的草裙。

怀特一摸上去材质，立马收回手。

“这样……不好看吧……”

布莱克推着他去换衣服，“好看，大家都这么穿。”

店长是个平易近人的 Alpha，看着面前相匹配的两个人，笑着未附和。

这身衣服确实很配怀特。

怀特捏着衣服进了换衣室。

狭小的空间里，怀特把自己的衣服脱掉后，先穿上衣，再穿裙子，然后他发现自己不会当地的裙子工艺，找不到拉链，他从前面摸到后面，找不到裙子的绳子。怀特着急叫起来布莱克，“布莱克！”

本来就在外面站着的人立刻掀起帘子进来了。

“怎么了？”

布莱克眼看着怀特提着裙子，脸上潮红。

“我不知道裙子怎么穿……”

“唔，转过来。”

布莱克把怀特背对着自己，才发现他的上衣也穿反了。

“抬起胳膊。”

怀特像个小学生似的照做。

布莱克把上衣的几根绳子系好，把腰上的绳子系到里面。这一动作撩开了花瓣一样的上衣，布莱克的手指不经意轻轻触碰到了他的肌肤，怀特突然一阵冷颤，起了鸡皮疙瘩。

布莱克抬眼看他，怀特如临大敌似的侧过身子。

欲盖弥彰。

布莱克想。

怀特浑身过电似的，在布莱克的气息环绕在身边，让他周身不适。

“好了。”

在怀特未来的及反应的时候，布莱克忽然退后，靠在墙壁上，看着怀特。

“好、好了吗？”怀特浑身上下摸一摸，好像是都系好了。

“我以为这几根带子是装饰呢，原来不是。”

怪不得怀特记不上去 。

出了试衣间，怀特也是看不到的，于是找了个远的位置转了一圈让布莱克看。

“好看吗？”

“很适合你。”

一身花花绿绿的，显年轻。

这下怀特混进一堆未成年里都不成问题了。

“是吗？”怀特心里也美，催促布莱克也选一套，“你呢，你也选一套。我看不见，就让店长帮你参谋吧。”

布莱克说好，但也没让店长帮忙，自己选了一台椰子绿的，也是很大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