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莱克在黑暗里注视着那灯塔,他看了三分钟,足足证明了那是一段人类不能看到的光波。没有人注意到灯塔,只有布莱克在黑夜中如逢春光。
怀特睡在甲板上。
已经有些冷了。
布莱克将他抱到楼下的床上。
怀特抱着他的脖子,双腿夹着他的腰,不松开。
“要睡觉了吗?”怀特问。
布莱克把他塞进被子,双手也埋在被子里。
“嗯。”
怀特哼了声,侧过身子背对着他,弓起一段凸起的脊梁。
布莱克默默看了会儿,摸了上去,感受到上面的起伏。
温热的皮肤下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是一个和布莱克有链接的人,是一个布莱克选中的命定之人。
他给怀特盖上被子然后去了驾驶舱,把船慢慢地驶向灯塔。
在船缓慢地驶向灯塔的过程中,布莱克的心已经完全安定下来。如果那真是的血族留下的信号,或许是很久之前留下的,可能早就没了吸血鬼;如果血族真的在那,那是不是救他的人还未可知。
于是,布莱克把船停靠在离灯塔三公里的地方,然后跳进了海里。
冰冷的海水瞬间让他的肾上腺素飙升,布莱克感觉到脑袋前所未有地清醒,他必须做出正确的选择,这不仅关乎自己,还关乎怀特。
如果这个来接应的吸血鬼无法接受怀特的存在,那么必须除之而后快。
布莱克眼睛闪过一丝阴狠。
游到岸边,布莱克带着一身寒冷的海水爬上了岸。
他向上看去,果然,是真的,自己没有看错。
那里面的会是谁呢?
布莱克不能确定是敌是友,于是从海边捡了一颗尖锐的石头,拿在手里。
大海呼啸着,咆哮着,好像现在布莱克在这个星球三年来的思绪,他无数次想到要不结束自己的生命,每次都是想回家的心理支撑着自己走到现在。
身在异国,孤立无援。
布莱克甚至一开始连这里的话都听不懂,也看不懂这里的字,都是他在这三年来慢慢习得的。
这么一恍惚,三年就过去了。
布莱克上了岸,走到灯塔下的小门外,那是个平平无奇的铁门,上面的图案已经被海风侵蚀,认不得原来的字样,把手早已经生锈,布莱克握上了把手。
重重呼出一口寒冷的空气。
布莱克集中精力,打开了那扇门。
那扇不知道后面有什么的门。
吱扭——
缺少润滑剂的大门开了。
布莱克警觉地竖起瞳孔,大门打开的瞬间,屋内的摆设一览无余。
上下三十厘米的窗户被黑布蒙上,没有亮着的灯泡,少了条腿的木椅子,一张腐朽的床板。
床板上躺着一位打瞌睡的老人。
这可不是布莱克想象中的惊心时刻。
老人听到门响,他晃晃悠悠起来,“灯塔不能上,说了好多遍了。上不去。”
老人看着布莱克,想看着无数其他猎奇的年轻人一样。
“不能上,出去吧。”
说着老人就躺下了。
布莱克心中的郁结原地疏散了。
面前这个白胡子烂糟糟的老人,不正是忽屠尔吗?
忽屠尔是布莱克小时候见过的暗探,不知道为何,他就突然消失了,再也没见过。
“忽屠尔?”布莱克不想打破他的睡梦,只能轻轻叫他。
床板上的老人背影瞬间僵硬,他缓缓转过身,揉眼睛,不敢相信似的,“……小王子?洛基……”
忽屠尔这才发现,面前这个年轻人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布莱克。
早在黑三角爆炸的前几年他就来到了 R1 来刺探情报,只不过他后来爱上了一个地球人,渐渐忘了自己是个吸血鬼的事,甚至适应了晚上睡觉,白天做事。
“布莱克!”
忽屠尔跳下床,“哎呀!”忽然发现眼前一黑,真是年纪大了,浑身都是毛病。
布莱克赶紧上前去抱着忽屠尔,“你怎么在这?”
忽屠尔看着面前完好无损的小王子,眼中生出热泪。三年前他听说了,大首领和小王子都死了,吸血鬼群龙无首,只好又布莱克的舅舅暂代大任。
“我以为你死了呢!”忽屠尔看着已经长大成人的吸血鬼,老泪纵横,“你的父亲……”
布莱克心中酸涩,点头,“嗯,爆炸中死了。”
忽屠尔看着他,捂住嘴说不出话。
少小离家谁不是满腔热血,他跟着欧文大首领一路过关斩将,来到 R1 也是为了吸血鬼家族,听说人类会拿吸血鬼的血炼药,忽屠尔来到这里就是为了解救自己的族人,可是自己的能力不足,不能深入华盛顿,又因为有了家室,忽屠尔渐渐忘记自己是个异类了。他不再回复 X7 发来的信号,忽屠尔想,就当他死了吧。可是谁能知道,前几个月,沉寂许久的信号又出现了,而里面的内容更令忽屠尔震惊。密保说小王子可能没死,数月前有人在特区发现了小王子的踪迹。
忽屠尔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在灯塔发送着只有血族能看到的光波,没想到——
没想到真的找到了布莱克。
“王子殿下!!!”
忽屠尔想到之前的峥嵘岁月,忍不住痛哭。
“大殿下他一直在找你。”
“大殿下?”
布莱克咽下一口郁结,眼中酸涩,“舅舅他……没有称王?”
海风忽然狂啸,布莱克看向窗外,有些担心在船上的怀特,他会不会被吵醒找不到自己了。布莱克一时间分了心。
忽屠尔点头,一双苍老的手都是细小的口子。
“大殿下他只是代管大首领事务,并未称王。他一直在找你,只不过几个月前似乎得到了确定的消息你还活着。”
确切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