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老者沉着的声音从正前方传来，“怀特，你来了。”

无疑，克里斯丁是欣喜的。

紧接着脚步声出现在怀特的四周。

克里斯丁围着怀特转了一圈，忍不住抱着怀特，“听着你好了许多，我为你感到骄傲。”

怀特的表情毫无变化。

他知道飞机上的那通电话是查尔斯打给他的，换句话说，克里斯丁是帮凶。

“首长。”

怀特恭敬着说。

克里斯丁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好像他忘记了，叫怀特来的身份是首长一样。

“嗯。回来就好。”

就算怀特对他生分，克里斯丁也没有恼意。

他带着怀特坐下，怀特摸向桌子，是餐桌。

“还没有吃饭吧，一路上旅途劳顿，肯定饿了。”

克里斯丁没有坐在对面，而是坐在怀特的身边。

他吩咐厨房上菜，而无一例外都是怀特爱吃的，并且都是素菜。

饭菜放在他所能碰到的区域，克里斯丁好像真的只是让怀特来家里吃饭似的。

可怀特一点都装不下来。

“首长，您找我来有什么事？”

怀特放下筷子，垂眼坐在凳子上，克里斯丁看着他，仿佛还像 13 岁那般。

克里斯丁笑了，怀特依然这样，想到什么说什么。

“我还以为，你会先问我问题呢。”

克里斯丁不失绅士风范，“我还以为你会质问我为什么会让那么多百姓无辜去死。”

其实怀特想问的，当车子走到高架上，当他踏上这桩庄园，可是当他坐在这里的时候，怀特就不想问了。他能问出来什么呢。不过是听听克里斯丁维护自己决定的说辞罢了。

而克里斯丁的决定，并不是他的决定。

他虽然是首长，但是要参考世家门阀、新教旧教以及各个党派的想法。

是阶级放弃了铂尔玛冬的那些人。

“怀特长大了。”不会一直追问他为什么了。这令克里斯丁感到高兴，同样，他也因此难过。

怀特终于长成他想怀特想变成的那种人了。

“我们内部有奸细，所以血族他们才会那么快知道消息。血族想以此为把柄发动战争，这对于我们来说是致命的。可他们若非要以正当理由发动的话，必须要上星际军事法庭，他们需要拿得出来人证和物证。布莱克不算，他不能做人证。那么铂尔玛冬那些见过你们的人……”他们如果面对巨大的诱惑，他们能忍得住吗，“我从来不像考验人性，因为，常常人性都被利益所驱使。为了保护更多的人，我们别无办法。”

怀特没有问，但克里斯丁全部坦白了。

更多的人的姓名是命，那么对于那些无辜死去的人了呢，就不是命了吗？

怀特问不出口，因为对于联盟首长来说，他必须以绝大数人的安全为宗旨，联盟从来不能庇护所有人，它只能保佑绝大数人，尤其是能为联盟带来非凡价值的人。

这是克里斯丁未说出口的话。

这竟然是一个平民党选上来的，代表平民阶级的人能说出来的话。

克里斯丁从登上首长宝座的那一刻开始，他就不再是平民了，就算他穿的多么朴素，用的和平民一样，他手握了权力，他改头换面，成了权贵。

对于克里斯丁来说，他的痛苦之处也在这里。支持他的百姓们依然支持他，可当他戴上金箍圈之后，他所做的决定就从来不只是他个人的事情了。

“首长叫我来，要说的就是这些？”

怀特累了，犯了头疼。

克里斯丁看着怀特难受的模样，他只好长话短说：“听说你见到了查尔斯。”

查尔斯……

“呵呵，”怀特笑起来，“你的养子吗？当然。他没有死，是吗？”

想到这里，怀特不仅冷笑起来，停不下来，怀特觉得这世道可真是奇怪。

“是你救了查尔斯是吗，你有能力救一个查尔斯，为什么不救我姐姐呢！一个养子真的比你手下的一个大将军还厉害吗！你不记得了嘛，我姐姐是你带过的第一届学生，她是你的第一届学生！她为了你和我父亲反目！这些你都不记得了吗！！！”

怀特咆哮着，怒吼着，他想起来了一切，所以他痛恨着一切。

盖比艾拉在克里斯丁手下做事，跟着他一路高升，甚至军阶超过了怀特的父亲。怀特的父亲戈梅尔，戈梅尔宁可不认这个女儿都要和克里斯丁决裂。这对父女除了公众场合做做样子外，私下并无任何交流。

而怀特和姐姐关系很好，这也惹怒了父亲，戈梅尔让怀特做出个选择来，要不然他也不认这个儿子。

怀特不忍抛弃姐姐，于是戈梅尔大怒，主动和怀特划清界限。

克里斯丁面色不该，听着怀特的咆哮。

他认下，“我当然记得，她是我最优秀的学生。没有之一。”

怀特忍耐着，几乎要哭出来，“那你为什么不救姐姐……”怀特知道他现在很自私，救了姐姐，查尔斯就没了活路，这意味着查尔斯被抛弃了两次。

“她……还差点也认你做教父，你也不记得了吗……”

克里斯丁深吸一口气，却卡在喉咙，半天都未咽下。

等他缓过来时，深色疲惫，像是老了几岁。

他回答，“我记得。”

盖比差点成了他的教女。

这也是克里斯丁尚在后悔的一件事，为什么他没有认盖比做教女呢。

或许之后的很多事就都不会发生了。

“怀特我……”我什么？

克里斯丁犯了难，他讲不出口。

这一句话仿佛把他带回到了过去的某一时刻，直到怀特离开了很久，克里斯丁都没有清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