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特有个秘密,他谁也不敢告诉。
他爱上了自己的室友,一个世家门阀的大少爷。
他的姐姐的最年轻的指挥官,他的教父身居巴比塔高位,他的教母是一举创办新教的教皇。
他的暗恋对象有着他这辈子都无法企及的身世。
但没关系,李斯特只是暗恋而已,又不想做些什么。
他相信自己能在怀特某天结婚的时候代表他最好的朋友说上一句祝酒辞。
这样就够了。
李斯特也说不上来是哪一天开始,自己的生活里充满了怀特的痕迹。是和他共用的西装?还是二人彻夜的对谈,或者是怀特赤诚的一片心意?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两个人形影不离。
怀特能收到好多表白,看上他家世的,看上他这个人的,或者单纯的看上他这一张脸的。
怀特 16 岁上的大学。
他不似姐姐那般博览群书旁征博引,能一致获得教师的好评。怀特是个顽皮的小孩,他出席的课都是他感兴趣的课,一般的课他从不出席。剩下的时间李斯特很少见他翻开课本,他总是去联系枪法,去巴别塔找熟悉的姐姐玩。
学校里很少有他的身影。
但他却又是门门的第一。
他从来不会少交作业,并且每一门的成绩都极其漂亮。
珠玉在前,怀特私底下丝毫不敢懈怠,不在学校的时候他就找姐姐借书,去看姐姐书房里的线报,然后凭借自己的理解给出自己的解答。而盖比每次都会看,给他批注,有时候,批注上会是两个人的名字。
盖比和克里斯丁。
怀特不仅在学校学习,还在家里学习,家里有两位最权威的老师。
在怀特的记忆里,盖比对克里斯丁依然称作:“老师。”
怀特偶尔也会叫克里斯丁老师。
也会叫盖比姐姐老师。
因此,李斯特跟着怀特认识了赫赫有名的女将军和坚定隐忍的克里斯丁。
李斯特和怀特一同上学,一同毕业。
他们站在学校的大门前,由盖比拍下了他们本科时代的最后一张相片。从此怀特进入最高法院厅从一个小喽啰开始做起,李斯特继续读书,转行研究生物科学。
怀特挣得第一笔钱——6 千星币,请李斯特吃了顿大餐。两个人在特区唯一的一处玻璃高塔的最顶层吃了一顿西餐。
顶层只有一张桌子,他们谈笑,说闹。
一个说带他的老师都是老鼠精,条条实验材料都必须留发票报销,一个抱怨加西亚总是欺负他,平白无故给他一口黑锅。一个在职场,一个在实验室。
但他们的友谊居然没有变淡。
可能因为作息差不错吧。
早八晚十二,下了班一起说一句:这操蛋的人生!
原以为日子会一直这么过下去,但是,意外出现了。
李斯特的养父家出现了债务危机。
原因无他,李家本来也没多少钱,在多子贤在位时期,他们想着一雪前耻一定要重占威风,于是被首长忽悠着几乎投进了全部身家,后来资金链锻炼,颗粒无收。但一大家子怎么办,吃喝怎么办,维持人情的用度怎么办!
养父一个电话把李斯特叫回了家。
只有一个任务:联姻。
随便找个人联姻,只要钱到位就行。
李家缺钱。
这是李斯特的养父做出的一个错误判断引发的系列问题。
他的养父育有三个子女,不算李斯特,但全都已结婚,并且,因为养父的专横跋扈,他的子女都不愿意和他来往,更不用说借钱。
“怀特怎么样,是个 Omega,和你很配。找个机会把他带回家看看吧。”
在养父心里,似乎已经敲定了这一门生意。
李斯特没和怀特说,太丢人了。
多年挚友上演一出先婚后爱算怎么回事?
那李斯特装了这么些年还有什么用?
李斯特怀穿着自己的隐秘心思,一直缄口不言。
直到,盖比找上门来。
盖比直接了当问,“你和怀特在谈恋爱?”
李斯特记得那是一个微雨的清晨,两个人在巴别塔塔下遇见,她两侧都是保镖,李斯特自然不能近身,还是盖比看到他,对李斯特打招呼。当时李斯特不敢看盖比,只敢盯着自己脚下。
听到盖比这样问。
李斯特在雨天的心都凉了。
他怎么会暴露呢?
李斯特想不出来回答,他延续了二人的沉默。
不过盖比没有给他那么多时间沉默,她很快要开会。
盖比直接道:“我问过怀特了,他说你们只是普通朋友。是你父亲来找我说的,看来不是真的。这样,下班后来这里等我,我有话说。”
说完,盖比穿着靴子利落地离开了,留下李斯特一个心颤抖了一个白天。
盖比要说什么?
是警告他离自己的弟弟远一些,还是说他这个家世根本没想着吃天鹅肉。
李斯特这一整个工作日都浑浑噩噩,他紧张到想吐。实验屡屡出错,李斯特不在状态。
这种情况持续到下班,下了班,李斯特的心里像有一场暴雨,他根本不敢迈出门去,他害怕看到盖比,她的一双眼睛像是 X 光,能看破他的内心。
他就怕自己的隐秘的心思被看穿。
比盖比先到的是怀特的电话,“下班了吗,一起吃饭!”
怀特很高兴,喋喋不休,“你猜怎么着,我升职了!”
下午的雨反而还下大了。
李斯特看着阴沉的天空泼下的暴雨,他第一次回绝了怀特,“不了,今天我有事,明天吧,好吗?”
“啊……”怀特喜悦的声音戛然而止,“好吧,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李斯特戴上帽子穿进雨里。
他现在已经不习惯打伞了,直接穿雨衣,要么冲锋衣走进雨里。
他才发现雨滴居然是有重量的,打在身上久了,也会痛。
噼里啪啦之中,李斯特恍惚觉得自己是要走入教堂忏悔的,忏悔自己出身平凡却贪恋权贵,忏悔怀特对自己表里如一自己却暗藏心思。他要走进那座教堂,然后下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