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西亚翻开另一沓文件夹,取出亲子鉴定报告。
他翻开后,向众仁念出报告结果:“经过实验,我们有权相信未出世的孩子是布莱克的血脉,检测结果高达 99%。”
怀特垂着头,一言不发。
“怀特,你还有话说吗?”
“我有话说。我不相信这份报告是真实的。”怀特提出了合理的质疑,加西亚点头,“那你想怎么做?”
“那是您的事,法官大人。”
“怀特,你知道的,我们并不会对未出生的胎儿做出任何不合规的举动,他们最终会平安生下来,但是你,怀特,和作为里克曼家族的传人却和异种生子,这是不被联盟所保护的。如果是真的,那么你将会被绞死。”
加西亚希望这个孩子做出正确的决定,比如,打掉这一对孽种。
如果怀特死了,里克曼家族这一主脉可就真断了。
怀特正襟危坐,脸上又恢复了淡漠的表情。
“我知道的。”
“等等!”旁听席一声大喊。
怀特蹙眉,竟然是李斯特的声音。
李斯特补充道:“法官大人,我有补充证据。”
“拿上来。”
李斯特来的这么晚,是去盖比家拿东西了。他此刻的手里抱着一个卷起来的纸张。
“这是……”加西亚带上老花镜,把纸筒小心翼翼地拆开来看,他吸了口气,“丹书铁券?!”
丹书铁券是联盟刚刚成立时第一任首长赠予开国功臣的保命法宝,无论犯了多大的错误,可保你不死。里克曼家族只有一张,如今就在这里了。
“法官大人,这是第一任首长在联盟刚成立时亲自撰写的。”
现在保存完整,出现在法庭上。
平民党黑着脸,唯独克里斯丁八风不动。
“这——”加西亚这么大年纪了也是第一次遇到,他看去旁听席,看到克里斯丁也注视着他。
“这需要进行核验,如果是真的……那么应该……怀特能免遭一死。”
李斯特终于呼出口气。
“等下!”李斯特一口气还没喘完,忽然旁听席的查尔斯又有了新的动静,他站起来,“我也有补充证据。”
加西亚:“拿上来吧。”
查尔斯手里所拿的是一个 U 盘。
“有什么数据为什么庭前不拿上来?”加西亚身边的助理拿过来电脑,插上 u 盘。
莱斯特直觉没什么好事,他默默向后看了眼,发现克里斯丁竟然也是紧张地看过来。
难不成查尔斯没有跟克里斯丁说过这个 U 盘?
电脑屏幕的内容投到屏幕上,大家都能够看到里面的文件夹。
第一个是【黑三角黑匣子】。
一片哗然。
“是黑三角爆炸的黑匣子吗?不可能,找了那么久都没有找到。”
“假的吧。”
“那么现在爆炸的数据都能知道了,那岂不是真相大白了?”
“那说明 X 的身份也将会暴露了!”
众人对于黑三角的兴趣依然浓烈。
李斯特看去克里斯丁,只见他从刚才放松的坐姿变得拘谨。
查尔斯朗声道:“今天我们不共享爆炸前的数据分析,我们现在专注的是针对怀特先生的审判,现在我们共享的是爆炸发生后大厅的录音。”
怀特的手指缠绕在一起,这样就意味着,他能再次听到姐姐的声音了。
打开文件夹,按下播放键。
“我的弟弟,他是我的弟弟!我必须让他离开!”
怀特的心一颤——这是盖比的声音,她厉声嘶吼。
“我不管!你也是我的女儿!我怎么可能看着你去死!!!”
这是戈梅尔。
怀特的父亲。
怀特瘫在椅子上,父亲的声音回荡在耳边,没错的。父亲在临危关头希望姐姐离开,而不是怀特。怀特其实也希望姐姐走,但是这句话由父亲嘴里说出来,这也太过寒心。
“不可能,我不可能让我弟弟去死!”
“戈梅尔将军,现在,我是你的上司,一切听我的!”
怀特记得,那时盖比眼中含泪,这样命令着他的父亲,也这样命令着自己。
盖比又询问了加西亚家,他们派出家族里最小的一个小孩逃离,剩下的两个就是布莱克和怀特,但那个时候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彼此。
“你这是在做什么,查尔斯?”加西亚大法官不明所以,只觉得查尔斯放出的录像毫无意义。“如果你是觉得当时没有挑选你上救生舱,那么抱歉,军事上的一切决策都不由法庭审判、”
盖比的所为是有争议的,但联盟的将军绝对不是可以随便被污蔑的。
加西亚还要再说,却被查尔斯打断了。
“嘘!大法官,你继续听。”
录音断断续续传来,接下来的事是发生在怀特逃离之后,怀特也仔细听着:
“父亲!”盖比质问,“你不拿怀特当自己的儿子,又为什么选择抚养他长大?你是不是还以为我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人!我早就知道了,你不是 Alpha,你是 Omega,对不对?”
“我是你生的,但是是怀特却不是,是吗?”
听完这句话,全场鸦雀无声。
怀特心痒难忍,只觉得一口淤血恰在喉咙,“什么……”
怀特的真实身份曝光,难以预料地,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到这边来。
原来怀特不是父亲的亲生孩子。那么他也不和姐姐一个姓氏。
怀特的心理防线彻底被瓦解。
大法官立刻组织了录音继续播放,他正色道:“录音的真伪还有待考究,需要验证科做进一步调查,不予当庭播放。请交由庭审助理送往验证科。”
庭审助理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在封装完整后,由两名持枪警官一起护送。
加西亚法官松了口气,“休庭。”
事情的变化出乎意料,怀特回忆起来父亲的态度,一切便有了解释。李斯特急忙从旁听席冲出来,他问怀特:“还好吗?”
怀特不语。
李斯特将他扶到过道处,怀特不干:“你一早就知道吗?”
李斯特沉闷着,不答。
“所以这就是姐姐给你打的最后一通电话,是吗?”
李斯特不答。
怀特道心崩坏,他哭到喘不上气。
忽然间一声巨大的炸响几乎要把怀特的耳膜震碎。炸弹的冲击把两个人摔到地上。
法院楼顶发出警报:“有入侵者!入侵者!戒备!”
怀特捂着肚子,“好疼……”
李斯特顾不上自己,立刻检查怀特的伤势。
“走,去医院!”
怀特一路上捂着肚子,李斯特接了个电话,对方清清楚楚地说明:“布莱克被营救走了。”怀特终于松了口气,可谁知道对方接着说:“我们提前有预料,已经自飞船上安装了炸弹,布莱克他只能死在这里——”
怀特的意识陡然间断了线,他急切地抓着李斯特想验证真伪,可下一秒便没了意识。
手术室的光亮堂堂,把李斯特的脸照的惨白。医院给出死亡证明,“您是怀特先生的爱人吗,不好意思,羊水栓塞,就不过来。”
面前是死亡确认书。
李斯特拿着笔,抖着签下了字。
-上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