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云朝确实是想去王宫的,不过她才不是想续什么血脉亲情。
她只是想看看那追杀她们多年的王后究竟是何许人也。
自己若出现在她面前,她的表情应当会是很精彩吧。
月云朝不无想到。
“嗯。”月无岑愣了一会儿摸了摸月云朝的头,眼里漾起浅浅笑意,他点了点头,“可以。”
月云朝眼里的笑意真诚了些。
前路必定坎坷,可她不惧,甚至有些兴奋。
一条峻拔巨龙被召出,巴掌大的鳞片黝黑发亮,锋锐凌冽。
骑在它的脑袋上,月云朝稳稳抓住精致无比的龙角,“哇!”“我居然骑上龙了!”
龙吟声震天响地,月云朝眼中的世界变得格外狭小,愈来愈远。
居然是龙!
她有一天居然骑上龙了!
歪了个头瞥,一眼直愣愣站在那的便宜爹爹。
月云朝开口似漫不经心般问道:“爹爹,你会喜欢我吗?”
月无岑理了理自己的衣袍,端坐下来与月云朝相邻而坐,“为何有此一问?”
月云朝眨巴眼坦然的理所应当。
“话本上都说高门贵女都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能歌善舞,还很漂亮。
性格也好,一手字也写的特别漂亮,反正就是什么都好。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她挠了挠言词匮乏的头,认真道:“我呢,就什么都不会,大字不识几个,会不会给爹爹你丢脸。”
月云朝亮晶晶的眼睛仿佛在期盼的等待他的回答。
月无岑:“春君……她不曾教你念书?”
月云朝抿唇,指尖百无聊赖般自个寻个事做。
她状似随意揪了揪自己的衣裙。
春娘不喜欢爹爹,也不喜欢她。
自是不会教她念书的。
春娘也不会像同龄孩子的父母一般送她去书堂。
春娘不在时她会自己偷溜出去在书堂外旁听,听着听着也就识得那么些字了。
“我知她怨我入骨,却不曾想她会将这份怨也加在你的身上。”月无岑眼里的情绪复杂万千,变化莫测。
月云朝扯了扯他的衣袖道:“春娘其实待我很好的。”
每年总有那么一天。
春娘会对她很好,会煮长寿面给她吃,那一日是冬月初一,是她的生辰。
“你是爹爹的女儿,无论你怎样,爹爹自是都喜欢的。”
月无岑说的认真,听在人耳朵里就让人清清楚楚的意识到他说的都是发自肺腑。
月云朝眼珠子一转,得寸进尺,“那爹爹可以多喜欢我一点吗?”
“比喜欢王后的女儿更喜欢一点,可以吗?”
如果便宜爹爹说可以,她决定多喜欢他一点,如果说不可以,那她就不喜欢他。
“可以。”
两个短短的字砸入月云朝沉寂的一池墨潭,掀起无声涟漪。
“爹爹你怎么这么好?”月云朝问。
月无岑眼里似有星光闪烁,“因为爹爹是你的爹爹啊。”
“天底下的父母,怎么会有不喜欢自己的子女的呢?”
月云朝恍然,心中仿佛被什么击中,沉闷的紧。
是啊,天底下没有不喜欢自己孩子的父母。
春娘因为爹爹不喜欢她,却也会记得她每年的生辰。
飞龙在天,一轮弯月,两人相邻而坐,不时闲唠两句,气氛和谐。
……
晨光熹微,清脆的鸟鸣声此起彼伏。
偶尔还能吹进来一缕清风翠草泥土香。
刺目的光亮印入眼睑,月云朝迷迷糊糊的醒来。
揉搓了一下眼睛,入目的是晶莹剔透闪烁着斑斓色泽的琉璃珠串帘。
身下是柔软的一塌糊涂的软垫床榻,细致温润的布料入手丝滑,都是顶顶好的东西。
她拍了拍脸颊,总算是清醒了醒。
她什么时候居然睡着了?
“殿下你醒了。”
珠帘玉幕,珠翠脆响,被人拉开拾卷。
一排宫女整整齐齐手抬托盘,一眼望过去,眼花缭乱的衣衫,饰品。
“奴婢芝兰!”
“奴婢玉树!”
“见过大王女殿下!”两人齐齐道。
“芝兰,玉树。”月云朝揉了揉自己被震得一麻的耳朵。
看着眼前两个小丫头长得一模一样的脸,真真的毫无分别。
她的目光分别瞧了瞧她们头上插着的兰花簪和木枝簪,指了指兰花簪,“你是芝兰。”指了指木枝簪,“你是玉树。”
“嗯嗯。”
两人点头如鼓。齐声道:“我们是奉王君之命前来服侍殿下的贴身侍女。”
月云朝坦然接受芝兰玉树细致入微的伺候,体验了好一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悠哉生活。
这才有机会巡看一番自己的居所。
以蓝色为主调,琉璃玉石,清透光亮。
踏出殿外便瞧见匾额上大大的朝今殿几个字。
苍劲有力,入笔生锋,院中栽种着偌大的血琼花,在白雪下红色的花朵开的灼灼。
“这可是王君连夜亲自提笔撰写的,足以看得出王君对殿下的看重。”芝兰欣喜道。
“我是何时到朝今院的?”月云朝问。
她完全没有丝毫印象,自己的睡眠质量何时变得这么好了?
芝兰:“殿下昨日夜间三更天到的。
王君带着殿下一出现那可是引起了轩然大波,王后的表情可难看了。
尤其是王君宣布殿下是流落在外的大王女时,王后的脸那是要多黑有多黑………”
“芝兰,不得口出狂言。”玉树拧眉,很是不赞同。
月云朝听的津津有味,她摆手,“无妨,无妨,接着说。”
不待月云朝继续听八卦,径直被一道突兀声音打断。
“大早上的就在宫殿外打打闹闹,嘻嘻哈哈的,像什么样子?简直就是不成体统。”
一行人来者不善,为首之人看着年纪有点大,身体圆润,雪白的发丝被盘得相当紧密。
发饰簪与其中一丝不苟,一张脸绷着甚是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