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兰留在朝今殿看顾多一龙一果,性格冷淡的玉树默默跟着为月云朝撑伞。
“近日的王宫格外安静。”月云朝突然出声。
玉树神情不变,“是的。”
路途中偶然瞧见一个宫人,那宫人皆是低垂着脑袋提着宫灯匆匆忙忙的离去。
月云朝很久没见过爹爹了。
“可是发生了什么。”
月云朝没有听到过任何风声,偌大的王宫任何风吹草动都会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她没有听到一点动静只能说明有人刻意回避不让她知道,那个人也只能是月无岑了。
玉树漠然的面庞上无甚波澜,道:“最近玄天大陆上出现了一种名曰残月腐的灵植,形如月,状腐叶。它以残尸碎腐为生,于腐败血肉之间拔地而起,那残月腐更是能吸食灵气,所经之处山川灵脉源源不断皆会被它所吸,所附之躯犹如行尸走肉,具有攻击性。”
“经过国师观测,此物不是来自我们此间之物,而是来自更高阶的存在。”
“残月腐。”听着玉树的描述,月云朝眉眼微垂,叫人看不清是个什么神色。
“什么时候出现的。”月云朝问。
玉树:“殿下过敏昏迷之时。”
“这样啊。”月云朝喃喃,她神情有些恍惚地望向天际,一片雪花飘零,“这种事情下次可以直接告诉本殿下。”
玉树瞧她,“是。”
还未踏入无名殿,柔和的烛火微光就印亮人的眼瞳,那人穿着一袭合身的玄白色调毛绒大氅,手中提着暖黄色调灯笼,烛火的微光更加柔和了他的五官,犹似一朵盛开的玉兰花。
“殿下?”时怨眉头微挑,似是意外。
月云朝扬起一抹笑,也是一挑眉,道:“今日新得了些疗养身体的绝佳灵药,就想着来送给时怨你。”
虽然还是习惯了月云朝的坦然自若之言,时怨还是有些时不时被堵塞到一时之间不知该作何反应,他很快的反应过来,拱手道:“时怨谢过殿下。”
时怨身边的宫侍很有眼力见的接过东西。
月云朝示意开口:“只是谢谢吗?不请本殿下进去坐坐。”
时怨微笑,做出请的手势,“殿下这边请。”
无名殿迎来了不速之客,又可以说是熟人,酒席很快的摆上,月云朝一瞧笑意更深了,拿起筷子就尝了一口,酸甜的口味瞬间弥漫舌尖,“都是些本殿下爱吃的,不错嘛。”她赞叹道。
时怨那张总是挂着温柔浅笑的容颜更加温和,他只道,“殿下喜欢就好。”
吃着吃着月云朝瞧着一旁为她布菜的人突然开口,“时怨你可愿做本殿下的王女夫?”
空气突然的寂静,屋内明明没有风,无数明亮的烛火却是无风摇曳起来,时怨的目光投向月云朝,似在分辨她嘴里说出的话是真心还是只是随口一说。
只是时怨瞧见的只有一双充满赤诚的眼,透明清澈可见底,里面都是直接坦然的喜欢,时怨透过那双浅色瞳孔的倒影瞧见了自己。
他挪开目光,仍旧动作缓慢的布菜,“殿下可是玩笑之言?”
“我从不开玩笑。”
时怨得到了这么一句。
他手中布菜的动作一顿,将筷子轻轻放置于盘间认真瞧向月云朝,思忖着开口,“喜欢这种东西总有个原由,时怨自知在月氏王族身份尴尬,处境艰难,还是一个无法修行的废人,自问没有任何能让殿下喜欢的理由。”
时怨自贬自低,面上没有什么情绪,语气里却是对自己的嘲弄。
月云朝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时怨,时怨总是挂着浅笑,无论遇见什么情形,他总是平静的,仿佛能包容一切。
“让殿下见笑了。”似乎是觉得自己刚刚的情绪不太好,时怨又挂起了他那温和的笑,“时怨只是不知自己有何处能叫殿下看入了眼,心生不解,困惑。”
“大抵是觉得时怨你相貌长得起好看,又或者是瞧见你就像瞧见从前的我。”
月云朝丝毫不避讳自己的想法,“从前为了和村子里的人玩到一块,我就扮演着一个温和无害的角色,可是后来我明白了,人善被人欺,旁人不喜欢你,纵然你性格再好那也只会是一个任人搓扁揉圆的,于是我及时醒悟,成为了现在的自己。”
月云朝话语一顿,接着道:“直到遇见了你,以质子的身份在月氏王宫生活数十年,谨小慎微,你长成了和我完全不一样的样子。”
“无论是样貌还是性格,都非常符合我的审美,喜欢这种东西,怎么说的准,说来就来了时怨你觉得呢?”
月云朝双眸亮亮的看着时怨,心脏噗通噗通的跳个不停。
别看她说的头头是道,实则这算剖心置腹的话语还是让她紧紧拽着的手掌心里都沁了汗。
“做本殿下的王女夫,可好?”
在月云朝杂乱无章的心跳声中,时怨眉头微蹙。
“殿下许是不通情爱一时兴起,许是好奇心驱使,即便是殿下确实心属时怨,王君那边又是否会同意,以时怨的身份,王君又是否觉得时怨居心叵测。”
时怨一字一句的向月云朝叙述事实,“殿下,你是月氏王族的王女殿下,光是这一个身份时怨便是高攀不起。”
月云朝可懒得听时怨这些个拧巴事,连忙叫停,“停!”
她伸手做发誓状,郑重起誓,“我月云朝发誓,此生只会有你一位王女夫,绝不会有其他的任何侍君,若违此誓就叫我爹不疼娘不爱,然后死无葬身之地!”
话音落,一缕灵光飞入天际,天道誓言生效。
“这可是我认为的最严重的的惩罚了。”
月云朝摊手,无奈笑道:“怎么办呐,天道誓约都生效了,这可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