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晓枫很快发现,不光家里的爸妈和四叔知道了这件事,连躺在医院的爸爸也早已知情。但这丝毫没有影响她的好心情,那股兴奋劲儿一直持续到4月30日的午餐时间。
四叔姜涛原本想喊她参加一个常规的业务聚餐,却被她直接拒绝了。理由是:现在、立刻、马上,她要出发去南城。
摩托车一路疾驰到恒德总部大楼楼下。午休时间还没结束,她轻手轻脚推开姜文清办公室的门,对上了对方诧异的目光。
“你这是搞哪一出?”
“我来看看,姜总办公室里,有没有藏着小实习生。”她眨眨眼。
“过来!”这一声呼唤太熟悉了,饶晓枫仿佛瞬间回到了做总裁助理实习生的日子。她本能地朝办公桌走去,顺从地伸出了左手。
“饶助理,业务很熟练嘛。”姜文清笑着调侃,“检查结果还满意吗?”
“不满意。”
“我这里可没藏人。”
“是因为你没按时午休。”
“我知道老婆大人今天就想出发去南城,所以想赶紧把工作处理完。”他无奈地笑了笑,“只是没想到,还是比你晚了一步。”
“那……我先回家等你?”
“别了。给我十五分钟,我陪你一起回去。”
“你忙你的,我先去吃点东西。”
“你还没吃午饭?”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姜文清随即关上了电脑,“走吧,先去吃饭,然后出发。”
油门一踩再踩,两人盯着前方的路,心早就飘到南城。当电梯在十五楼打开门时,两人一眼就看见了正在等电梯的孙筱沐。
饶晓枫一下子扑了过去,紧紧抱住了她。
孙筱沐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撞得后退了一步,幸好及时稳住。她轻轻拍了拍饶晓枫的背:“晓枫?我以为你们明天才过来。”
“我等不及了,我有件特别重要的事要告诉你。”饶晓枫突然想到什么,“你这是要出门吗?”
“嗯,正准备去接沐承。”
姜文清接过话:“我去接吧,你们好好聊会儿。”
饶晓枫也点点头:“让他去。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孙筱沐把电动车钥匙递给姜文清,简单交代了几句,便和饶晓枫一起回到了房间。
“我去给你倒杯水。”
“不用,你先坐下。”饶晓枫稍一用力,把孙筱沐拉到自己身边的椅子上。
“怎么了晓枫?你别吓我。”
饶晓枫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仔细端详着孙筱沐的脸,从眉眼到唇角,来来回回看了许久。然后不自觉地伸出手,指尖轻轻触到她的下颌。
“沐沐……你是我的姐姐。”
孙筱沐身体一僵,愣在餐椅上一动不动。
“我们是姐妹。不是法律意义上的,是生物学上的——我们有亲缘关系。”
孙筱沐摇了摇头,一时说不出话。
“你爸爸孙传国,和我妈妈孙文静,是同父异母的姐弟。”饶晓枫掏出手机,“你看,这是基因检测报告。王医生说,结果指向的就是‘半表姐妹’。”
孙筱沐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喃喃自语:“我爷爷……你外公……孙平启……”
“对,爷爷孙平启就是我的外公,是同一个人。”饶晓枫又滑动了一下手机,“这是我妈妈和姨妈给外公外婆立的碑。她们不知道外公的下落,所以生卒年月都写的吉年吉月吉日。当年,外婆生下一对双胞胎女儿之后,就被抛弃了。然后……”
“然后爷爷就到了南城,组建新的家庭,生了我姑姑,和我爸爸。”
“就是这样。”
“我……明白了。爷爷确实非常重男轻女,我们家和姑姑很少来往。只有爸爸走的时候,姑姑来过一次,说爷爷把家里唯一的房子留给了爸爸——他唯一的儿子。”
“这大概……也就是我外婆被‘抛弃’的原因吧。”
孙筱沐忽然伸出手,紧紧搂住了饶晓枫,声音哽咽:“晓枫……晓枫,我的好妹妹。”
“姐姐……”饶晓枫回抱住她,眼泪也涌了出来,“跟我们一起回宁海吧,我们再也不要分开了。”
孙筱沐连应了三声“好”,一声比一声更用力。
晚餐是姜文清从楼下餐馆打包回来的。客厅里,小小的餐桌被暖黄的灯光笼罩。饶晓枫和孙筱沐并肩坐在一侧,姜文清和姜沐承坐在对面。
姜沐承看着伯母紧紧挽住母亲的胳膊,两人的头亲昵地靠在一起,脸上写满了茫然:“妈……没事吧?”
孙筱沐轻轻摇头,眼底却漾着光:“我刚跟你伯母说好了,等这学期你考试结束,我们就回宁海。”
“好。”少年点点头,声音沉稳,“妈,我听你的安排。”
听见这话,姜文清也露出了舒展的笑容:“回去的事,我来安排。”
饶晓枫稍稍坐直身子,看向姜沐承,眼里带着温柔的笑意:“沐承,以后要改口叫我‘阿姨’了哦。”
姜文清便耐心地向侄子解释了“半表姐妹”的关系。讲述时,他脸上一直带着“想不到吧”的生动神情。
姜沐承听完,愣了半晌才开口:“不是,这……大伯,我嘴笨,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的心情……”
“不用形容,”姜文清笑着拍了拍他的肩,“你只要想想,回宁海之后,想去哪所中学?”
少年低下头,显得有些犹豫。孙筱沐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想到什么就说,现在我们是一家人——真正的一家人了。”
姜沐承这才抬起头,小声说:“我想……和缘安、缘宁上同一所中学,可以吗?”
“当然可以!”饶晓枫立刻应下,用公筷给他夹了一块蒜香排骨,“多吃点,正长身体呢……”
“筱沐,”姜文清自然地接过话头,“你在这边,是不是还有一位姑姑?”
“嗯。姑姑家和我们基本不来往。小时候我妈总说‘人穷亲戚少’。爸爸走的时候,姑姑来送过一程;后来我妈去世,她才跟我说,是因为爷爷偏心,把家里唯一的房子留给了我爸爸,所以这些年才几乎断了走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