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兰西品了一口酒,似乎终于想起了什么。他转过身,目光投向猫咪刚才所在的位置,却只看到了那个孤零零的白瓷盘和吃了一半的三文鱼。
“嗯?” 他发出一声疑惑的鼻音,蹙起好看的眉,“吃完了就跑,连声招呼都不打,还真是……没礼貌的小家伙。”
他放下酒杯,开始在客厅里寻找猫咪的踪迹。他先是查看了沙发底下,又探头看了看壁炉旁边,甚至连茶几下面都没有放过。
英吉利将自己缩得更紧,几乎要和墙角融为一体。厚重的天鹅绒窗帘将他包裹在一个狭小而黑暗的空间里,他甚至能闻到布料上淡淡的阳光气息,但这丝毫无法缓解他内心的憋闷。
耳朵向后压平,紧贴着头皮,尾巴尖烦躁地一下下抽打着冰冷的地板。这几乎是他唯一能宣泄怒火的方式了。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用那种轻蔑的语气谈论自己!
那些尖酸刻薄的词句,像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戳在英吉利最痛的地方。
玩忽职守么……
他只是……只是想和法兰西靠近一点……再近一点……
法兰西的脚步声在客厅里不紧不慢地移动着,时远时近。他打开了书房的门,又关上。接着是卧室。他似乎很有耐心,将这场搜寻当成了一场有趣的消遣,丝毫没有因为找不到猫而感到焦急。
脚步声在窗帘外停了下来。
“躲在这里吗?”
法兰西的声音就在头顶上方响起,带着了然。
“学谁不好,偏偏学了那家伙的鸵鸟做派。”
他没有立刻掀开窗帘,而是伸出一只手,修长的手指隔着天鹅绒布料,精准地找到了猫咪紧绷的脊背,不轻不重地戳了一下。
“怎么,被我说中心事,所以生气了?”
他又戳了一下,语气里满是恶劣的趣味。
“出来吧,让我看看我们高傲的小绅士,生气的样子有多可爱。”
“喵呜!”
英吉利不满地抗议。
隔着厚重的天鹅绒,使得这声抗议听起来有些发闷。
下一秒,深紫色的窗帘被猛地拉开。明亮的灯光毫无防备地倾泻而入,刺得猫咪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法兰西就站在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墙角的猫咪。
“脾气越来越大了,嗯?”
法兰西弯下腰,向猫咪伸出手,掌心向上,做出了一个邀请的姿态。
“过来。别让我说第三遍。惹我生气,对你可没有好处。”
英吉利的尾巴像一条失控的鞭子,在身后的地板上疯狂地来回扫动,每一记抽打都宣泄着愤怒和抗拒。
猫咪弓起背,全身的毛都微微竖立起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性的呼噜声。他死死地盯着法兰西伸出的那只手,蓝色的眼睛里燃烧着怒火,摆出了一副随时准备发起攻击的姿态。
法兰西对猫咪的敌意视若无睹。他甚至连姿势都没有改变,只是微微挑起一边的眉毛,紫罗兰色的眼眸里兴味更浓。他耐心地保持着掌心向上的姿势,仿佛在等待一只野性难驯的小兽最终屈服。他的目光充满了审视和玩味,就像在欣赏一件有趣的艺术品,而不是在面对一个愤怒的、有独立意志的个体。
这种被轻视的感觉比直接的嘲讽更让英吉利恼火。
他根本没把自己放在眼里。这充满威慑的姿态,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场无伤大雅的,甚至有些可爱的表演。
这种认知上的巨大差异,让英吉利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僵持了大约半分钟,法兰西似乎失去了等待的耐心。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了些许,虽然依旧挂在唇边,但眼底的光芒却冷了下来。他缓缓收回了伸出的手,直起身子,用一种平静到近乎冷漠的语调开口。
“好吧。”
他轻描淡写地说道,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既然你不愿意过来,那就继续待在你的角落里好了。看来你真的很享受扮演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可怜小猫。”
说完,他甚至没有再多看猫一眼,便转身走向了沙发。
他拿起刚才那杯没喝完的红酒,姿态优雅地坐了下来,双腿交叠,将自己完全放松地陷进柔软的沙发里。他将注意力重新投向了手中的酒杯,轻轻摇晃着,仿佛客厅里那个怒气冲冲的小生物根本不存在。壁炉的火光跳跃在他的侧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让他整个人看起来疏离而冷漠。
“不过我得提醒你。”
他头也不回,声音懒洋洋地飘了过来。
“晚餐时间已经过了,如果你再闹别扭,今天就只能饿着肚子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