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东西之所以无法替代,不是因为它最好,而是因为它是“唯一”。是它在那个特定的、寒冷的季节里,接住了浑身发抖的你。后来的温暖或许更甚,但都无法成为那一件。
我开始用别的东西填补空缺。把日程表塞进陌生的远方,在酒店和车站之间搬运自己。品尝过热的、刺激的、从未尝过的味道,让舌尖的灼烧感暂时覆盖喉头的涩。在深夜写下成串的词语,让屏幕的光亮充当临时的太阳。
这些都有用。风景在眼前炸开时,辣味呛出眼泪时,段落终于连贯时——会有那么一个激灵的瞬间,我仿佛被抛出了身体,抛出了时间。那些时刻,我确实不觉得冷,甚至感到一种饱满的、近乎膨胀的热闹。
可总有散场的时候。从异乡的酒店醒来,面对一室寂静的陌生;辣味退去后,嘴里更空旷的乏味;写完最后一个句号,黑色光标在空白处无声闪烁。这时,所有借来的温度会瞬间抽离,像潮水退去露出干燥的沙滩。然后,那股熟悉的寒意会从更深处、更熟悉的位置泛上来。
我终究会明白,我搬运的、吞咽的、编织的所有一切,都只是在为自己建造一座富丽堂皇的避难所。而寒冷,源自避难所中央那个永远填不上的、羊毛衫形状的空洞。
心始终在那里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