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些,但依然清晰:“这不对吗?”
白蛇仙人看了他很久很久。然后,很慢地,它摇了摇头。
“没什么不对,小东西。只是难,很长,而且……可能会疼。”
“我知道。”大蛇丸说,“但我们可以慢慢来。一年不行就十年,十年不行就几十年。我有时间,他也有时间。我们可以等,可以试,错了就重来。”
他说这些时语气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白蛇仙人听得出,那平静底下是一种近乎固执的、温柔的决心。
“那就去吧。”最后,白蛇仙人摆了摆尾巴,重新盘回石座上,闭上了眼睛,“记住你今天的话。要是哪天走累了,疼了,不知道对不对了,可以回来找我。蛇活得久,见得多了,也许能给你出个主意。”
“谢谢您。”大蛇丸深深鞠了一躬,转身走出了山洞。
月光很好,洒在蜿蜒的山路上,像铺了一条银白色的路。大蛇丸沿着路往下走,心里对林和说:
“和桑,都听见了?”
“听见了。”林和的声音很轻,带着复杂的情绪,“那个故事……听着有点难过。”
“嗯。”大蛇丸说,“但我不怕。因为你不是那个人,我也不是那个人。我们是……一起往前走的。”
他放慢脚步,抬头看天上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亮得能看见上面淡淡的阴影。
“和桑。”
“嗯?”
“刚才蛇仙人问我,是不是很在意你。”大蛇丸的声音在月色里很轻,很清晰,“我说‘嗯’。是真的。”
林和没说话。但大蛇丸感觉到,心底那盏灯的光,在这一刻变得异常温暖,暖得几乎要满出来,温柔地裹住整个心房。
“我知道。”许久,林和才轻声说,声音里带着笑,也带着一点哽住的颤音,“我也很在意你,大蛇丸。很在意,很在意。”
大蛇丸的嘴角微微扬了扬。那是个很淡,但很真的笑。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回到木叶后,大蛇丸在村子边上找了个旧实验室。
实验室不大,是战前某个研究机构留下的,设备旧了,但还能用。他用任务报酬买了基础材料,一点点收拾,打扫,添置必要的器具。自来也来帮忙搬过几次东西,每次都说“你这地方阴森森的”,但还是把每个角落都擦得干干净净。纲手送来一批基础的医疗和实验器材,说是“用不上的库存”,但标签都还很新。
夜深了,大蛇丸就泡在实验室里。
实验记录本摊在桌上,旁边是散落的设计图和算草纸。他坐在椅子上,借着台灯的光,一点一点推算能量回路的稳定性,琢磨载体材料的兼容性,计算查克拉消耗的阈值。枯燥,繁琐,但大蛇丸做得很认真,很投入。
林和就在旁边陪着。
有时候大蛇丸会和他说话,讲讲思路,问问想法。更多时候,他们只是安静地各做各的——大蛇丸埋头计算,林和在心底静静陪着,让那盏灯的光稳稳地亮着,像实验室里那盏从不熄灭的台灯,温柔地笼罩着这片小小的、堆满纸笔和念想的地方。
“和桑,”有天夜里,大蛇丸忽然说,眼睛还盯着纸上复杂的公式,“要是真成了,你第一个想碰什么?”
林和想了想,说:“樱花吧。你总说春天的樱花好看,但每次都是你看,然后告诉我什么样。我想自己看看,摸摸花瓣是不是真那么软,闻闻是不是真有淡淡的香。”
大蛇丸的笔停了一下。然后他在纸的角落,很认真地记下:“需提升触觉模拟精度。目前胶质材料表面摩擦力需调整,以更好模拟花瓣触感。”
记完,他想了想,又在旁边加了一行小字:“嗅觉模拟需独立能量回路,与视觉、触觉系统分开,避免互相干扰。”
林和轻轻笑了:“你还真记下了。”
“嗯。”大蛇丸说,语气认真,“答应你的事,都得做到。一件一件来。”
他又埋下头,继续算。台灯的光照着他专注的侧脸,长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影子。夜很深了,窗外一片静,只有偶尔传来远处的虫鸣。
林和静静看着他。看这少年在昏黄的灯光下,一点一点推算那些复杂到让人眼花的公式,只为了一个也许永远实现不了的约定。看他的手指因为握笔太久而微微发红,看他卡住时皱起的眉头,看他想到法子时眼睛一亮的样子。
心里那盏灯,在这一刻亮得格外温柔。
“大蛇丸。”林和轻声叫他。
“嗯?”大蛇丸没抬头,还在纸上写着什么。
“谢谢。”
大蛇丸的笔顿了顿。他抬起头,金色的竖瞳在灯光下清澈地望着虚空——那里是林和在的方向。
“谢什么?”
“谢谢你做这些。”林和说,声音温柔得像月光,“当然是把我放在这么重要的地方,用这么认真的方式记挂着啦。”
大蛇丸的耳朵尖红了。他低下头,假装继续算,但笔尖在纸上停了很久,一个字也没写出来。
“……不用谢。”许久,他才小声说,声音闷闷的,“反正……我也想这么做。”
他又开始写,但字迹比刚才乱了点,耳朵也更红了点。
林和笑了。笑声很轻,很柔,在寂静的实验室里,像春天第一阵融雪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