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宋老就帮我争取投票。”
“指挥官,你这是在逼我。”
“不是逼。”镇妄说,“是交易,我知道元老会没有固定人数,没必要为了一个坑争个你死我活,宋老是过来人,应该明白我在说什么。”
宋鸿天轻轻拂过拇指上的玉扳指。
“北方有个村子。”宋鸿天开口,声音很轻,“很多年前出过一件事。怨念体。一直没有处理。”
镇妄的瞳孔缩了一下。他当然知道那个村子。他就是在那里出生的。他的母亲在那里被烧死,他的父亲在那里失踪。那个村子,是他所有噩梦的起点。
“怨念体已经存在很多年了,周围的山川河流都受到了影响,没有任何生命迹象。管理局多次派人去处理,都没有成功。最近的一次是三年前,派去的一支行动队,三个人,只回来了一个,而且疯了。”宋鸿天转过身,看着他,“如果指挥官能解决那个怨念体,我就帮你争取元老会的席位。”
镇妄看着他,看了很久。“一言为定。”
宋鸿天笑了。不怀好意,像狐狸终于把鸡骗进了笼子里得逞的笑。“祝镇妄指挥官得偿所愿。”
“我去他妈的得偿所愿!”画面一转,镇妄办公室里,扯着嗓子骂街的何清此刻恨不得拆了管理局。
然后她一脚踹在办公桌上。办公桌应声裂开,文件、茶杯、笔筒飞了一地。她还不解气,又补了一脚,办公桌彻底散了架,碎木片散了一地。
“说你疯你是真的疯了!”何清的声音破了音,“你知道那个怨念体已经多少年了吗?别说处理解决了,就是普通人靠近都会被直接压碎!就算你那个什么狗屁诅咒消失了,你以为自己有九条命够往里面填吗?”
陆离也站了起来,脸色很难看。“指挥官,这不是开玩笑的。如果我们强行进入怨念体,不说会不会立刻丧命,我们连自我意识都会被影响,难以保持理智的情况下很容易一辈子困在里面再也出不来了。”
镇妄没说话。他拿出一个战术背包,开始往里面装东西。压缩饼干、饮用水、急救包、手电筒、备用电池、绳索、匕首。
“不是我们。”镇妄把拉链拉上,“我自己去。”
何清炸了。
她把□□从背上抽下来,一刀劈在镇妄面前的废墟里。
“你再说一遍?”□□上的符咒纹路都跟着亮了起来。
陆离上前一步,按住何清的肩膀。“何清,冷静。”
“冷静个屁啊!”何清甩开他的手,“他要去送死!你让我冷静?你怎么不让他冷静?”
“何清。”镇妄叫她,声音很平,“你拦不住我。”
何清的嘴唇在抖。她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她把□□收起来,退后两步,靠在墙上,把脸别过去,不看镇妄。
陆离看着镇妄,看了很久。然后他叹了口气。“指挥官,你总得带个人,咱们一起出任务多年,好歹有默契。”
“不用。”镇妄把战术背包背在肩上,“说这话之前,好歹看看你家小仓鼠。”
三山从角落里站起来,眼泪糊了满脸,他把平板举起来,屏幕上是一张地图,标注着怨念体的位置、范围、以及周边地形的详细信息。
“指挥官。”三山叫他,“我把怨念体的资料整理出来了。它周围的磁场每隔四个小时会有一次波动,波动持续大约十五分钟。那时候怨念体的压制力会减弱,是最佳的进入时机。”
镇妄接过平板,看着那张地图。他看到了那个村子的位置,看到了那条他小时候走过的黄土路,看到了那座他母亲被烧死的高台。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停了一下,然后关掉屏幕,把平板还给三山。
“谢谢。”他说。
三山的嘴巴瘪了一下。“指挥官,你要活着回来,不然老板知道了又会不吃饭的。”
镇妄看着他,伸出手,在他脑袋上轻轻揉了一下。“嗯。”
“他倒是想让小白猫知道,人家现在理他吗?”何清说话总是能精准戳人的脊梁骨。
陆离示意何清闭嘴。
“镇妄。”何清又叫住他。
镇妄停下来。
“那个怨念体,不是自然形成的。”何清的声音很轻,“它跟当年的案件有关。那些被杀害的妖,它们的怨念没有消散,而是被什么东西聚集起来了。那个村子,是它们的坟墓。”
镇妄的拳头攥紧了。他想起自己的母亲,想起那个祭祀台,不知道除了他的母亲以外,还有没有其他人或者妖被祭祀,被杀掉。那些临死前的绝望、恐惧、愤怒。那些东西没有消失,它们一直在那里,在那个村子里,在他出生的地方,等了这么多年,等一个答案。
“我知道了。”镇妄推开门,走了出去。
他走出管理局的大门看向天空。
“佘梦。”他叫。
晚风带着青草香吹过发丝。
“佘梦。”
街边只有人来人往的喧闹。
“佘梦......要是这次我真的回不来了,真想在那之前还能抱抱你。”
他走下台阶,往北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