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客站在慕明旁边，大声跟着附和：“求婚！”

刘念羞赧地低着头，把下巴抵在胸口上。

向阳看着低垂着头的刘念，他看不见刘念清秀的面容，只能看见她白皙的面上晕染上的两团胭脂一般的红晕。

自从那年过后，刘念就好像变了一个人，整日里沉默寡言，哪怕是经过长期的心理疏导以后改善了些许，但这些年向阳一直很清楚，那件事给她造成的伤害太大，她一辈子都不可能真正地从那里面解脱出来。

这是他欠刘念的。

向阳摸出了在兜里揣了好久的戒指，单膝跪地，打开戒指盒，把戒指递到刘念面前：“刘念，嫁给我吧。”

刘念诧异地抬起头，惊诧地看着向阳，满脸地不可置信。

她以为这是顾客他们在起哄，等他们闹完也就算了，完全没想到向阳真的会在这个时候求婚。

“向阳，你……说什么？”刘念难以置信地看着向阳，半晌，仍然在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听错了。

她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曾几何时甚至等到失望快要绝望，以至于她怀疑自己或许一辈子都等不到这一天了，所以当这一天真正到来的时候，她是难以置信的。

“我说，我爱你，”向阳弯起嘴角，语气和眼角眉梢浸着说不出的柔情：“嫁给我吧。”

“嫁给他！嫁给他！”周星哲又开始造势，比自己结婚还激动。

他成功引起了又一场轩然大波，现场再次沸腾起来：“嫁给他！嫁给他！”

刘念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急促地说：“向阳，你先起来。”

向阳没动：“那你答应我的求婚吗？”

刘念点点头，向阳这才起身，把戒指戴在刘念手上。

刘念早已经红了眼，趴在向阳怀里流泪。

这时候顾客又不着痕迹地动了动，半个身子都挡在了慕明身前，以防慕明有一丁点举动好立刻制止。

其实他完全多虑了，因为慕明压根就没动。

他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地站着，连眼珠子都没转动一下。

慕明傻呆呆地看着抱在一起的向阳和刘念，觉得自己好像又在做梦，这一切曾经在他梦里上演过无数次，就连在场的人表情和动作都一模一样。

“亲一个！”

“亲一个！”

所有人还在继续起哄，让向阳亲刘念，唯一跟梦中不同的是，这一次向阳没有直接亲刘念，反而是回头看了一眼，然后他再次看见了自己在梦里看见过无数次的场景。

虽然是梦，慕明的忮忌和委屈却还是始终萦绕在心头，他双手攥着拳，修剪得干净整洁的指甲硬生生抠破了掌心的皮肉。

清晰的疼痛感袭来，慕明这才发觉……原来不是梦。

“哎，明明你看，”顾客用胳膊撞了撞慕明：“日天和刘念是不是很般配？”

慕明没有回答，脸色白得没有一丝人气，好像个死人。

他无意识间把嘴唇咬破了，殷红的血液染红了他的唇，使得脸色更白了。

慕明被顾客撞得身形不稳，身子踉跄着要倒，幸好温暖早就在周星哲起哄让向阳求婚的时候就走了过来，急忙扶住了慕明：“慕明，你没事吧？！”

顾客和江梦如也发现慕明脸色不对了：“明明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

慕明摇了摇头，温暖说：“可能是有点不舒服，我先扶他去休息一下。”

顾客有点不放心，慕明的脸色太难看了：“要不去医院吧，我现在打电话叫救护车。”

“今天是你们大喜的日子，还有那么多宾客需要你们照应。你放心，我先扶他去歇着，”温暖说：“我会注意他的，情况不对我立即送他去医院。”

温暖说得没错，今天人太多了，还有一堆宾客等着他照应，顾客只好道：“只好这样了，辛苦你了温暖，要是有情况马上他去医院。”

温暖点头，扶着慕明走了。

温暖扶着慕明上楼找了间房间休息，她搀扶着慕明躺在床上，安静地坐在床边看着慕明。

今天是个难得的艳阳天，阳光浸透窗户，使本来就十分讲究采光和舒适度的酒店里明亮，却又不会被太过耀眼的光所侵扰。

慕明一双眼睛睁着，直勾勾地看着天花板，瞳孔却是散的。

温暖担忧地看着慕明，这些年她一直在国外留学，今年才学成回国，一回来就听说顾客和江梦如要结婚了。

这也是时隔几年，温暖第一次见到慕明。

她原本以为过去这么多年了，慕明已经放下向阳了。

没想到，他还是没放下。

温暖看着慕明失散的眼神，叹了口气，可她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默默地陪着慕明。

过了不知道多久，慕明终于开口了：“我是不是在做梦？”

温暖担心地看着慕明：“慕明，你别这样……”

“你说，我是不是在做梦？”慕明好像没听见温暖说话一样，他转过头茫然地看着温暖，眼睛里依旧是空落落的。

温暖：“……这不是梦……”

“不，”慕明的声音很轻，语气却斩钉截铁：“这就是梦，向阳不会这么对我的。

向阳他是爱我的，否则他那么讨厌同性恋……”

否则他那么讨厌同性恋，怎么会愿意跟我在一起？

慕明好像是在给自己下定心丸一般，重复道：“这一定是在做梦。”

温暖无话可说，只好保持沉默。

慕明好像自己找到了答案一样，转过头去看着窗外，天空碧空如洗，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慕明躺了很久，发散的瞳孔才渐渐聚焦，他从床上起来，温暖担心他摔倒，忙起身扶着他：“你要起来吗？再躺会儿吧，你的脸色很不好。”

“我没事。”慕明摇了摇头。

温暖知道拦不住，只好扶着他。

他要去找向阳，告诉向阳自己刚才做了一个梦，梦见他和刘念在一起了。

慕明在温暖地搀扶下跌跌撞撞地出门走进电梯，下楼，在人群里找到了向阳。

顾客和江梦如已经换了敬酒服在给宾客敬酒，向阳、周星哲等人陪着。

慕明急忙走过去，隔着很远就焦急地喊了一声：“向阳。”

向阳听见慕明的声音回过头来，看见温暖扶着慕明走过来。

慕明的面色白得可怕，连嘴唇都没有血色了。

周星哲见慕明脸色不好，担忧地看着慕明：“慕明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需不需要去医院？”

慕明摇了摇头，笑了笑，然后以一种小心又讨好地眼神看着向阳：“向阳，我刚才……”

向阳不等慕明说完，就急忙打断了慕明的话：“慕明，有什么话我们回去再说，好吗？”

向阳的眼睛里满是惶恐，紧张不安的神情中还夹杂着难以掩饰的哀求。

他乞求地看着慕明，很害怕慕明这时候会做出什么难以收拾的话来。

慕明接触到向阳这样的眼神，整个人都傻了，他呆呆地看着向阳，发现自己从向阳的眼睛里看见了恐惧和害怕。

“对啊，”顾客也害怕慕明会做出什么难以挽回的事：“明明，别着急，有什么话回去再说。

你脸色很不好，今天一定是累坏了，先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休息。”

坐在隔壁桌的李锦华听见这话，立马起身过来，瞧见慕明脸色苍白，连嘴唇都没什么血色，马上脸色一变：“小明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