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樊柯冷笑一声:“蔡晔,我原本以为你跟那些男人不一样,现在看来是我瞎眼,看错你了,天下乌鸦一般黑,男人都一个德行。
昨天晚上的事你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我以后不想再看见你,滚。”
蔡晔就这么被樊柯赶出了自己家。
樊柯气得要死,她还以为自己眼光独到,蔡晔跟她见过的那些要么图她家钱,要么图她家人脉,亦或者是她爸生意场上认识的那些合作伙伴家的二世祖不一样,从来只把婚姻当成利益交换的筹码。
没成想蔡晔比那帮人有过之而无不及。
樊柯气急了,一时都忘了自己现在在蔡晔家,自己还鸠占鹊巢把蔡晔赶走了。
蔡晔走后,中午时门铃响了。
樊柯打开房门,蔡晔抱着一大束染血一般的红玫瑰怯弱地站在门口,房门一开,他跟被按了开关似的马上单膝跪地,双手把玫瑰花和一个戒指盒往樊柯跟前递,表情唯唯诺诺,说话吞吞吐吐:“樊小姐……我、我喜欢你,不,我爱你!求求你!嫁给我吧!”
樊柯:“……”
樊柯见他这样子,不像是求婚来了,反而更像是犯了不可饶恕的大错,现在认错来了。
“我、我伤害了你,”蔡晔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脖颈上显出嶙峋的青筋,紧张得说话都在发抖:“我是要对你负责的,虽然我知道以你的家境,根本就不需要我负责,我也根本没办法给你更好的生活,但我会努力给你幸福的!”
樊柯眼眶有点发酸,她接过蔡晔手里的玫瑰花,实在对这花爱不起来,点评道:“好土的玫瑰花。”
蔡晔红着脸说:“我不知道买什么好,这是花店老板帮我选的,他说女孩子都喜欢这种。”
“噗嗤——”
樊柯笑了起来,将右手伸到蔡晔跟前,蔡晔满脸茫然。
“……”樊柯静默几秒,终于忍无可忍:“你的戒指呢?!”
“哦!”蔡晔立即慌慌张张地打开戒指盒,拿出戒指戴在樊柯手上。
带上戒指他又马上从兜里掏出自己的银行卡,上贡似的双手递到樊柯面前:“这是我所有的钱,都给你,我知道你不差钱,但我妈说男人有老婆的时候就要听老婆的话,要把钱交给老婆保管。
樊小姐,我妈说我是个榆木脑袋,我不知道怎么讨女孩子欢心……但是我会听话的,我会努力挣钱,把所有的钱都给你,让你过上好日子。”
樊柯看了眼银行卡,伸手接过,瞅了眼蔡晔:“幸好你有个明事理的妈,知道你是个不解风情的榆木脑袋,要不就你这德性,恐怕找老婆都难,这里面有多少钱?”
“我这几年所有的存款都在里面了,”蔡晔认真说:“一共两百八十六万。”
“还不错嘛,”樊柯说:“才工作几年,居然存了这么多。”
蔡晔:“慕总人很好,他给我开的工资很高,每年年终还有一大笔年终奖,我又不怎么用钱……”
“好了好了,”樊柯听到他准备长篇大论交代自己为什么有这么多存款,终于有点害怕了,打断了蔡晔的话:“我知道了。”
事实证明蔡晔的妈和樊柯是真的没把他看错,他是真的不解风情,哪怕面对自己的爱人,他也说不出情话,更不会制造浪漫,只知道把自己认为的所有的好东西,双手捧着,献宝一般献给樊柯。
一发工资和奖金了,第一时间跟樊柯上报,有时候跟着慕明出差,见到好吃的好玩的,立刻就会给自己老婆买一份回去。
他的爱就是这样朴实无华,跟樊柯在一起后,只有在求婚那天和婚礼那天说过“我爱你”,其它的时候从来不说,却始终把老婆放在第一位。
对于蔡晔,樊柯的爸妈和哥哥刚开始是看不上的,倒不是因为人品和学历,而是因为家境,实在是太不匹配。
不过乖女儿喜欢,做父母和哥哥的自然不可能阻拦到底,何况樊柯自小被他们宠坏了,他们也知道拦不住。
虽然没怎么阻拦,但他们瞧不上这个女婿是真的,虽然很少见面,不过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里,也从来没给过蔡晔好脸色。
让他们对蔡晔改观的,还是几年后樊柯生产那一次。
本来樊柯怀孕后,樊母在法国找了上好的医院给自己宝贝女儿孕检待产的,谁曾想樊柯怀孕八个月时非要去玩。
按理说月份大了,是不能出去瞎跑的,但她从小就是待不住的性格,家里没人拦得住。
蔡晔又以她马首是瞻,从来只听她的,听说她想去玩,跟着就去了,谁知道游玩的途中突然羊水破了,送回法国根本来不及,只能在当地医院生产。
蔡晔吓坏了,生怕樊柯出事。
那时候樊柯在里面生孩子,他就坐在外面哭,等樊柯父母和哥哥赶过去时,就看见他一个人坐在产房门口哭。
樊柯在产房里面待了多久,他就哭了多久。
一看见有医生从产房出来,他马上就揪着医生问自己老婆的情况,还叮嘱医生要是有意外,一定要保自己老婆,他只要他老婆。
后来连樊柯的父母和哥哥都看不下去了,主动去安慰他。
“别哭了,”樊城拍了拍蔡晔的肩膀,说:“放心吧,阿柯不会有事的。”
“可是……可是我听说……”蔡晔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太着急,说话颠三倒四,前言不搭后语:“生孩子很痛,她、她最怕痛了……她肯定很痛……而且我听说女人生孩子就是一只脚踏进了鬼门关。
老天爷怎么这么不长眼,生孩子这么痛苦的事情怎么能让女孩子来,她们本来就柔弱,哪里受得了这种痛苦?
就应该让男人来生孩子,男人身强体壮,还不怕痛……”
樊城:“……”
樊母:“……”
樊父:“……”
还不等樊城对他这些话发表意见,蔡晔又哭哭啼啼许下了自己殉情的誓言:“都是我不好……是我害的……是我把阿柯害成这样的……
大哥,要是……要是阿柯出意外,我也不活了……”
“别胡说!”樊城实在拿这个眼泪比林黛玉还多的妹夫没办法,最后听到他预备殉情,终于忍无可忍拍了蔡晔后背一掌:“阿柯不会有事的!你要殉情等下辈子再说。”
过了好久,樊柯终于产下一女,被推出了产房,蔡晔看都没看自己女儿一眼,一直守着樊柯。
就是这件事,让樊家人彻底对蔡晔改观,他们看得出来,蔡晔对樊柯是真心的。
就蔡晔这样一个对感情迟钝得让人叹为观止的人都看出了慕明今天的不同寻常了。
这一刹那间,蔡晔好像破天荒地开了窍,隐隐约约似乎明白了慕明对向阳的感情不同寻常。
那他们就是……
蔡晔不敢再往下想,他从小循规蹈矩地活在社会早就制定好的规矩教条之下,这种离经叛道的事他是从来不敢想的。
可现在这人是慕明,蔡晔又实在做不到袖手旁观,他犹豫良久,终于下定了决心似的,说:“慕总,我能为你做什么吗?”
慕明散乱的目光在听见蔡晔这句话的时候凝滞了一瞬,随后他笑着摇了摇头:“你帮我把这对戒指送给他们就可以了。”
“……好。”话已至此,蔡晔知道多说无益,点点头走了。
第二天,蔡晔带着戒指去了向阳和刘念的订婚典礼,把戒指交给向阳:“向先生,这是慕总送给您的订婚礼物。”
向阳怔愣一瞬,接过戒指盒,打开盒子,一对情侣戒赫然出现在眼前,他拿起其中一枚戒指,一眼就看到了戒指内圈雕刻的字母。
在感情方面向来只有被牵着鼻子走的蔡晔站在一边,看见这一幕,想起慕明那形容枯槁的模样,心里心疼慕明的同时,对向阳产生了敌意,替慕明感到不值,破天荒第一次想替自己老板出口气。
于是向来嘴笨的蔡晔突然开了智一般,往向阳心窝里扎了一把刀子:“这是慕总亲手刻的,上面是您和刘女士的名字字母缩写,他说没什么能送给你的,只有带着祝福亲手在戒指上刻上您们的名字,祝您和刘女士早生贵子、白头偕老。”
向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