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老头一看见园长,就跟见了救星似的,嗷一嗓子扑过来抱着园长:“园长你终于来了!吓死我了!”
园长脸都急白了,他现在没心思管田老头,一把将田老头从身上扒下来“人呢?!那个人在哪?!”
田老头:“在墓园里……”
园长:“我问具体位置!”
“A区10排12号……”田老头哆哆嗦嗦报了具体位置,园长不敢耽搁,拿着手电就往墓园赶。
“园长……你去哪?”田老头喊了园长一声,但园长已经走远了,他咽了口唾沫,四下看了看,虽然知道园长是去找那个鬼,但现在明显留在值班室里更可怕。
田老头吓得嗷呜一嗓子,跟着跑了出去。
园长一路跑过去,脚下打滑,好几次摔倒,最后果然在慕怀清和江维泽的墓碑旁找到了已经昏迷的慕明。
园长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似乎已经看见了自己职业生涯结束,背上一世骂名上法庭坐在被告席上的样子。
他抖着手去探慕明的鼻息,又伸手摸了摸慕明脖颈处,幸好还有微弱的呼吸和脉搏,还没冻死。
田老头见院长竟然敢公然摸鬼,吓得舌头打结,牙齿打颤:“园长……园长你干、干什么?”
“干什么?!你说干什么?!还不快打电话叫救护车!这人快被冻死了你看不见吗?!”园长急忙脱下自己的军大衣裹在慕明身上,冲着田老头喊道:“还不快帮忙!”
田老头忍着恐惧,硬着头皮走上来,抖着手帮忙把慕明搬到园长身上,园长背着慕明就往值班室跑。
到了值班室以后,他把慕明放在值班室的床上,脱去他被雪浸透的外衣,连着军大衣一起把慕明裹在厚厚的棉被里。
田老头站在一边看着,这时候,他已经被吓得不怎么灵光的脑子总算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了:“他、他他他……是人不是鬼?”
“废话!这世界上哪来的鬼?!”园长气不打一处来,幸好他来的及时,再晚一点,这人恐怕就被冻死在墓园里了:“救护车叫了吗?”
田老头这才想起这事,哆哆嗦嗦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
“算了,再晚一会儿恐怕来不及了!你帮忙,我开车送他去医院!”园长制止了田老头打电话,跟田老头一起用棉被裹着慕明,把他扛上园长的车,开着车送慕明去了医院。
事关自己的职业生涯和名誉,他不敢大意,一路上把车速开到了最快,以最短的时间把慕明送进了医院。
等慕明被推进抢救室,园长这才有时间询问田老头:“工作表上不是两个小时巡视一次墓园吗?墓园关门前不是要清园吗?为什么这么一个大活人在里面都没人发现?!你知不知道要是今天这个人出事,被冻死在咱们墓园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田老头不敢说话,他在这墓园工作十余年,一直以来工作不说多兢兢业业、认真负责,但是一直履行着自己的工作,虽说做得不是有多好,但好歹从来没有出过岔子,也没偷过懒。
大概是年纪大的人身上都懒了,今天又下雪,实在太冷,他就犯起了懒,可偏偏就是这一次懒,闹出了这么大一个岔子。
园长真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事,幸好自己今天听到田老头打电话的时候直觉不对,多留了个心眼出来看一眼,要不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他对田老头实在无话可说,但又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其实这守墓人的工作,工资低,还招人忌讳,一般的人不愿意做,只能招些没有妻儿的孤寡老人来做。
可这些人通常都有一个弊端——大部分都是些不识字,还没有责任观念的人,要么又懒又馋,要么就嗜酒如命。
其实田老头和另外几个守墓人没少给他惹麻烦,他以前以为这些人再混,起码心里还是有底的,加上自己也死在不好找人,于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就过了。
没想到今天会给他捅出这么大的篓子来。
现在事情已经出了,他仍旧拿田老头半点办法没有,现在只希望老天保佑里面那个人能没事。
幸好老天保佑,慕明最后没什么大事,只是人在冰天雪地里待得太久,发起了高烧陷入了昏迷。
园长是真怕他醒不过来,在医院守了好几天。
他也实在奇怪,一个大活人在医院躺了好几天,竟然一个家人都没出现过,哪怕不知道他在哪里,出什么事了,难道自己的家人这么久不回家他们都不担心的吗?
园长最后实在按耐不住好奇心,拿起了慕明的手机,慕明的手机没上锁,园长一翻通讯绿,只翻到三个电话号码,根据字母顺序排列,分别是蔡晔、顾客、向阳。
他对着那三个人的名字端详片刻,选了自己看着最顺眼的电话打了过去。
没错,他选的是向阳。
园长按了一下向阳的名字,电话就打出去了,他悠闲地把电话放在自己耳朵边,对向阳的名字发出了由衷的赞赏。
向阳,嗯,不错,这名字听着就阳光,散发着蓬勃的生命力。
看得出来,这个人的父母在给孩子取名字的时候没少费心思。
手机里传来电话接通后等待接听的声音,响了大概十几二十秒,对面终于接电话了,然后电话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喂。”
这人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怪,虽然很平静,但听起来有点不大自然,他应该是感冒了,嗓子好像有点哑,声线还有点不稳,平静的声音下好像压抑着什么,就好像平静的海面下汹涌的暗潮,不过声音还挺好听的,应该是个帅哥。
向阳最近手上没戏,又刚订完婚,没什么事干,正在慕明家书房里看书。
手机响起来的时候头都没抬,他拿起手机无意间一瞥,发现是慕明的电话的时候他以为自己眼花了。
向阳盯着手机上慕明的名字反反复复看了无数遍,终于确定了是慕明的电话。
可他还没接电话,一颗心落不到实处一般无处着力地悬在半空。
向阳紧张的同时又生出点离家许久的游子即将归乡时的近乡情怯,他既不知道慕明打电话来是何用意,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慕明。
不过最后他还是接了电话啊,只是不由自主绷紧身体,把呼吸和声音放得很轻,尽量压制住自己发抖的声线。
“喂,您好,”园长清了清嗓子:“是这样的,这个手机的主人出了点意外,现在在市医院,我只在他手机里找到三个电话号码,您有空吗?方便的话麻烦您……”
向阳脑子里嗡的一声,紧接着就是一片空白。
他甚至都不敢仔细思考,说了一句我马上过来就挂断了电话。
他冲出家门,对面李锦华就打开房门,看见向阳焦急地往楼下跑,问道:“出什么事了?!”
向阳一听见李锦华的声音,立即停住脚,看向李锦华的眼神带着哀求:“妈,慕明出事了……我、我只是去看看……”
李锦华来不及多想:“……快去!”
向阳没做停留,三步并作两步下楼,开着车直奔医院。
李锦华站在原地,注视着楼道许久没动,她刚才……似乎在向阳满是哀求的眼睛里看到了心如死灰的绝望。
园长在医院里等着,最后看到一个两眼猩红的男人跑进医院。
向阳一进医院,抓着园长的胳膊就问:“他怎么样了?!”
“我是南山墓园的园长,两天前,也就是一月一号,这位先生在墓园坐了一整天。
当天下午,我们工作人员交班清园的时候没发现他,后来上夜班的人巡逻的时候发现他靠在一个墓碑面前已经昏迷了,我们立即把他送来了医院。”
园长被向阳这阵仗吓了一跳,面前这人太激动了,他总觉得面前这人脑子有点不正常,生怕他下一秒就暴起伤人,为了保命,他以最快的速度交代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不过您放心,发现得及时,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
只是他在雪地里待得太久,身上多处冻伤,还在发高烧,这两天一直昏昏沉沉的,时睡时醒。
我看他手机没上锁,于是自作主张找到了您的电话号码,给您打了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