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艺芝知道,这狗皮膏药又要纠缠许久了。
律师:“他说请您现在过去面谈,或许是误会。”
“上诉主张了,还敢说是误会,他是在糊弄我,还是糊弄法律?”江艺芝语气不好,意识到后,敛声道,“知道了,我现在过去。”
时间还算充裕,过去一趟处理得快,应该来得及晚上和卫循一起吃饭。
卫文礼这次没什么兴致找什么浪漫的餐厅、咖啡店,就约在了办公室,身边的律师见江艺芝过来了,自觉开门出去了。
“来啦。”
卫文礼打了招呼,见江艺芝不说话,他莞尔一笑倒是没多大所谓,自己接着说:“原本想回家谈的,但是怕再撞上什么不该看的,想来想去还是办公室好。”
江艺芝:“直接说吧,你想要什么?”
“我没想过跟你对簿公堂,但是好像又不得不这样,你说怪谁?”
“谁也不怪,这样挺好,省的谁忍气吞声,以后想离婚还麻烦,毕竟现在不鼓励离婚,那三个月的离婚冷静期,就够我受的了。”
卫文礼听江艺芝现在的语气,像是连跟自己紧紧存在一个名义上的关系都避之不及,脸色凝重不悦。
“当初在学校的时候,我天天跑去美术教室外面看你,那时候,我想我一定会让我们有个好结果。”
美术教室和教学楼分属两个校区,过去一趟不方便。
“那时候我送你很多很多的东西,你都很喜欢,我很庆幸,比我其喜欢你更好的是,你也喜欢我,我们很合适。”
或许之前卫文礼说这些,她还会对自己的曾经有些触动,毕竟那是她最得意、闪光的四年。
但是现在来听,讽刺比怀念要多得多。
就在江艺芝以为卫文礼要继续感化她的时候,卫文礼说:“其实当中很多的礼物都是我让卫循准备的。”
江艺芝记得,当初卫文礼送给自己的画具礼物,都是国内没有的,但是卫文礼家本就条件好,所以她也不觉得奇怪。
“不过花都是我挑的,当时我就发现,比起花,你更喜欢那些礼物,我还觉得你跟别的女生不同,有自己的追求,不喜欢那些俗气的东西,现在看来,也可能是人不对。”
“其实卫循并不适合你,他的根基在国外,而你的家人在国内,抛开这一点,你需要自己的空间,而他缺爱”,卫文礼端着茶,越想越如实,啧了一声,“你们受不了的。”
江艺芝现在才知道,卫文礼不是请她来回忆过去或者算账的,而是来劝分的,这会儿用的是什么魔法攻击,毫无杀伤力。
但是其中两个听得江艺芝极度不爽。
“他缺不缺爱先不说,你倒是不缺,周姨卫叔对你很好,是不是因为这样,才养成你现在这般,不尊重感情的人?”
“你还在生气我跟李抒情的事。”卫文礼肯定道,这让他顿感舒畅了,并不觉得被鄙夷、冒犯。
然而江艺芝说:“用我的作品,来奶别人,我不该生气吗?”
九年不完全算是爱情,但至少是有情谊的,现在却无法用情谊收场。
“那感情呢?”
“我们之间最不值钱的就是感情了。”
九年敌不过旁人两年,最后也敌不过钱,对他是,对她也是。
“不,艺芝,你现在跟我谈感情,应该还值不少钱。”卫文礼指着他面前的律师文件。
比江艺芝的回答,来得更快的事她的电话。
手机亮屏,显示是卫循,卫文礼自然也看得清清楚楚。
“既然以前作品比我重要,那么现在他和官司,你觉得谁重要”,卫文礼说,“接了电话,这场官司我们就打定了。”
江艺芝握了握手机,没看一眼合同,看了卫文礼,笑着接起了电话,“喂,嗯,好,我现在过去找你。”
挂了电话,轻松说:“起诉我吧,卫总。”
江艺芝起身要走,却被卫文礼叫住,“如果没有李抒情,你会选我吗?”
“不会,这九年就当合作吧。”
江艺芝几乎不用思考,这不光是她的答案,也是切断卫文礼多余幻想的利刃。
她堂而皇之地离开卫文礼的办公室,之后两个人的单独见面也不会再有了。
卫循从卫家离开的时候,刚好撞见了回来的卫文礼。
对方看了他一眼,说:“还要继续胡闹吗?”
卫循蔑视地看了他一眼,说:“你出轨的烂摊子,有不少是我帮你收拾、打的掩护,虽然这并不是我的本意,但是论起胡闹,你跟我应该不相上下。”
只不过卫文礼习惯做个好人设,而卫循他不屑于做人设,因为这儿除了江艺芝,根本没有他在乎的人。
卫文礼被他这话气得不轻,解开西装扣子,一甩衣摆走了。
卫嘉良坐在沙发上,照顾他们的几个阿姨都已经被通知提前下班了,因此本就压抑的气氛,此时更甚。
“爸,妈,他就这么走了?”卫文礼说。
周柔静鲜少无视他,这次却对他视若无睹,着手在给墙上的佛像点香,屋子里弥漫开檀香的味道,这次有些呛鼻。
江艺芝到自家楼下,想要开车去接人的时候,看见卫循已经自觉回家了,在楼下等她。
她第一时间查看了一下他全身上下。
“她当时是气极了,平时不会动手。”卫循笑着说。
江艺芝以为他们会声嘶力竭地大吵一架,把陈芝麻烂谷子的事都扯出来掰扯,但没想到,卫循说就是简单聊了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