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我耸耸肩,看了勒鲁瓦一眼,“先跟你说声抱歉。”
稳住了我,邓布利多又将目光转向勒鲁瓦,他慈眉善目地说:“里奥,阿比盖尔不是外人——你可以告诉我们那个任务是什么。请相信我,在这之后加布里不会再要求你回去。”
勒鲁瓦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他真是一个过度纯良的好孩子。
接下来,他开始讲起自己的故事:
“我出生在阿尔勒。家里的庄园坐落在罗纳河东岸,距离古竞技场不到一英里。晴朗的日子里,从塔楼能看见石灰色的圆形拱门在阳光下泛白——我从小就喜欢在楼顶远眺竞技场,密斯特拉尔风会带来河水和盐碱地的气味。如果他们举办斗牛比赛,还能闻到淡淡的血腥味。
我六岁开始学习拉丁文和古希腊语,九岁被送往巴黎进修礼仪与决斗术。十一岁时我已经能够在正式宴会上与年长三十岁的部长夫人从容交谈,同时也可以决斗台上精准地击落对手的魔杖。
也是在十一岁那年的暑假,我返回阿尔勒的庄园。那年罗纳河水位异常低。连续数周的干旱让经过我家门口的河床边缘裸露出一截从未见过的石阶。园丁以为只是旧排水渠塌陷,正准备封填,我却在石阶侧面看见了不属于近代建筑的切割痕迹——那是标准的古罗马石工手法。
于是我执意让人继续向下清理。泥土被一点点铲开,露出一扇半掩的石门。门框上刻着已经模糊的拉丁文铭文——O Fortuna, velut luna statu variabilis(命运啊,如同月亮,阴晴圆缺)。
我当时以为那不过是祖辈留下的酒窖。于是瞒着家里自己下去了——那是一间长期被湖水浸泡的石室,建在罗马时代遗留下的地基之上。拱顶呈完美的半圆形,墙壁上的浮雕已经模糊,只能隐约辨认出手持谷穗的女性轮廓。地面铺着马赛克地砖,黄道十二宫环绕着一个中央石台,色彩虽已暗淡却仍保存着惊人的精致。
一枚金戒指孤零零地躺在石台上,它并不华贵,甚至算得上简陋。内圈刻着一道未闭合的圆环——像一个尚未完成的符号。几乎是不受控制地——我走向了那个石台,伸出手——戒指在被我触碰的一瞬间微微发热,接着一个不知是男人还是女人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来了。’
接下来的事情我记不太清了。当我再次清醒过来已经是在家中床上。祖父和父亲面色凝重地站立在床头,母亲在一旁坐着掩面哭泣。见我醒来后,所有人都长舒了一口气——
‘里奥!’母亲上前将我紧紧搂住,顺着她的目光,我这才注意到那枚朴素的戒指不知何时竟已经戴到了我的右手食指上。
我尝试取下,它却纹丝不动。”
“哈!没错,就是这样的!”听到这我实在没忍住打断了他。
勒鲁瓦有些不满地看了我一眼:“请你不要打断我。”
“哦!不好意思。”我悻悻地低下头。
“咳嗯。”勒鲁瓦喝了一口泡过了头的红茶,涩得皱起眉头。然后继续开口道:
“祖父说,勒鲁瓦家族的每一任家主都知道戒指的存在,但他们都觉得那不过是个传说罢了,直到那一天他见到了昏倒在石室中的我。依据传说,勒鲁瓦家的后人需要去寻找一个金色轮盘,而戒指会指引他或她方向。不知道什么原因,戒指选中了我,而我也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接受了更加严格的训练和教育。
五年后的一个夜晚,我梦见自己身处海边,一艘挂着有玫瑰花和帆船图案旗帜的西班牙帆船停靠在港口。船头站了许多人,男女老少皆有但是均看不清面孔,不过可以肯定地说他们都是高贵之人。
那些人冲我招手告别,对我说话,可是海风太大了我什么都无法听见。我感到无比焦急——直觉告诉我这群人和我要找的目标有关系,可无论我们怎样向对方喊话,声音都模糊不清。最后,那艘船开走了,消失在灰蓝色的海平面。
我垂头丧气,冲着天上盘旋乱叫的海鸥丢石子发泄。就当我感到绝望之际,一座偌大的新哥特式城堡从海水中升起——我张大眼睛,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右手食指的戒指灼热得像是烙铁。但很快,十多英尺高的海浪将我掀翻——梦醒了。
经过一番查找,我确信那座城堡便是霍格沃茨。九月我便转学来了这里。”
讲到这里,勒鲁瓦停了下来,看向邓布利多。邓布利多笑了笑,看向我——
我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好吧。上次是我骗了你,勒鲁瓦。”
说完,我从衣领拿出了那枚金色项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