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过来!”
张永德从前是赵大在指挥使的上司,为后周和宋朝都立下赫赫战功,两家人一直往来,交情颇深,算是亲厚长辈。
“少侠,我去跟张伯父寒暄几句,你稍等我一会,去去就回。”
少侠放下红缨枪,继续琢磨那把跟她身高差不多高的弓,这把弓跟她以前用过的弓完全不一样,她使足了劲勉强才拉开弓,吃力地将弓弦拉开一段距离,瞄准之后挽弓射箭,没中靶心,但也上了靶,少侠懊丧吃瘪,回头看了一眼,没说话。
张永德五大三粗,像座山一样,一把揽过赵二的肩膀,络腮胡扎着赵二,笑眯眯地询问。
“廷宜,几年没见,你小子出息了,把这姑娘留在身边,打算几时成亲,不知道能不能赶上喝你的喜酒。”
“张将军不要误会。”
“你可骗不过我,这些年也没见你身旁有哪个姑娘敢围着你转,你大哥都跟我说了。这事儿交给我,上阵杀敌豁出命去,追几百里都不在话下,追个姑娘还不简单。”
张永德爽朗一笑,一拳挥在赵二肩头,赵二吃痛抚着伤口,对方根本不听他解释就离开了。
赵二折回来,看见少侠因为费力拉弓,虎口处磨得通红,疼的直吹气。
“抱歉,我没想到今天张伯父也会来,他这把弓不适合少侠,不如还这一把,省力气,准头足。”
“怪不得……倒是我鲁莽了,碰了他老人家心爱的弓箭,我去道个歉。”
“少侠,且慢。”赵二从蹀躞腰带的小皮包里,掏出一小瓶药膏,冰凉凉的液体,自然而然的牵过少侠的手,涂在少侠掌心和虎口处,揉搓着小小的茧,不疾不徐地打着旋上药,少侠手上顿时没有了火辣辣的疼,脸却烧起红晕。
“大人,你身上总是带着药,总受伤吗?”
“嗯,算是吧,我这二流功夫,自然常备伤药,身边也总有人受伤,算是习惯。”赵二自幼饱读诗书,大哥常年在外征战,他长大了些,也跟随大哥军营左右,身边都是习武之人,同军人朝夕相处,生死是常事。战时血流成河,军医有时顾不过来,他就挽起袖子帮忙,刀光剑影见得多,慢慢养成了带药的习惯。
他原本以为,自己心仪的女子会是同自己一样,精通琴棋书画,大家闺秀温文尔雅,没想到,却是喜欢舞刀弄剑的。
赵二挑选了一把轻质弓,交给少侠,左手握住少侠握弓的手,那双筋骨分明的大手稳而有力,替她分担力量,从身后环抱住少侠,纠正她手臂的姿势,抽出一根羽箭搭弓,右手拉住弦,慢慢靠近脸颊下颌骨,缓缓将弓箭中心对准靶心。
赵二全神贯注,少侠却分神了。
以前江叔教她射箭,只是把亲手做好的弓箭丢给她玩,在悬崖射鸟,竹林射羊,冯大哥也是跟她比赛,从没有人这样手把手地教她,还贴得如此之近。
中了。
少侠心里震了一下,装作若无其事。
“这算是你赢了,还是我赢了?”
“少侠赢了。”
赵二宠溺地看着她,鼻尖能闻到少侠身上的梨花香,不动神色地松开怀抱。这一局,明明他占了上风。
如此亲昵,少侠没有拒绝,盘算着她心里对自己有几分好感,又担心亲近的举动,太过心急惊会跑了这只鹊儿。好一个多情公子,玲珑心肠百转千回,黏腻的情丝,织成一张无形的网,丝丝缕缕婉转缠绕,简直从眼睛里溢出来,恨不得牢牢拴在那人身上。少侠要是转头看一眼,就会溺死在那一汪深情眼眸里。
“开球了!参赛队伍集合!”侍从敲着牛皮大鼓,号角吹响。
张永德只能先放过两个毛头小孩,去赵大那边集合,抓阄决定分组。
“我拉不开这张弓。太沉了。”
“这把弓是战场上特制的,五十步内能穿透金属盔甲,所以力气特别大,才能拉开。”
“你不去上场打球吗?”
“无妨,我肯定跟大哥一组,他们聚一起还要唠家常,没那么快,趁这段时间,我教你。”
赵二环住少侠,帮她将肩膀放松,弓弦靠近嘴角,握住少侠的左手搭弓瞄准,右手拉满弓弦,二人贴的很近,赵二低头,看见少侠心无旁骛地瞄准靶心,咻的一声,射中红心。
“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