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清楚呢,幕府也发了昭示告知我们这些百姓最近不要去那,可是靠着万江捕鱼的渔民怎么舍得离开,唉。”
女人离开后,弥生披上羽织,点了点缘一的额头:“给我们看好家喔。”
缘一捂着脑袋点了点头,伫在门内目送弥生离开。
万江岸边确实有一队伍水军在巡逻,借着夜色的伪装弥生靠近海岸边,五天后他要带着缘一从万江的港口乘船离开摄津国,不能有任何意外让此次航行搁置。
他细细搜罗一番,并未发现猛兽的踪迹,就连狐狸都没有一只,野兽大多避人,除非饿极了绝没有踏入人流聚集之地的传闻。
弥生稍稍松了口气,正欲转身归家,一股异样的气息却骤然袭来。
他停住脚步,细细感受气息的主人。
不远处尚未迁走的渔民村落中,一道人形的诡异身影,正悄无声息地潜入屋内。
就在它即将对屋中熟睡的一家人下手时,一双手自它身后猝然探出,狠狠将它拖到了屋外!
那东西被猛地拖出屋外,才显露出真正模样——
面色惨白,齿间泛着冷光,周身散发出腐臭与血腥混杂的气息,这绝非人类!
它惊怒地回头,利爪骤然探出直朝弥生心口抓去,眼中奇怪的数字若隐若现。
弥生侧身避开,快得像一阵风。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单手扣住那鬼的手腕,力道之大竟让对方一时挣脱不得。
“谁准你在这里伤人。”
昏暗的夜色里,他眼底平静无波,仿佛眼前的不是吃人的恶鬼,只是一株挡路的野草。
鬼发出尖锐刺耳的嘶鸣,浑身戾气暴涨,另一只手狠狠挥来。
弥生脚步未动,只微微偏头。
接着反手一拧——
骨骼碎裂的脆响在寂静的村落外响起,凄厉的哀嚎被他用另一只手死死捂住,半点声响未曾泄露。
恶鬼在他手中挣扎渐弱,忽然咧嘴笑道:“你不是人类,既然都是鬼为什么阻止我捕食?”
恶鬼拍了拍弥生的手背,笑容有些讨巧。
“这里是你的猎场吧,那真是对不住,我这就离开。”
“你也明白的吧,我们鬼能无限复生,互相残杀是没有意义的事情。”
“我道歉,原谅我吧,”
弥生眼眸微敛,月色落在他脸上,衬得面庞森白生冷。
“从现在开始,敢发出一点聒噪的惨叫,我就把你剁成肉沫。”
“第一个问题,谁把你变成这副模样?”
他指尖探向那鬼的眼珠,硬生生将其扣出!
恶鬼下意识惨叫出声,可弥生的反应更快,指尖用力,精准扣住对方咽喉深处,那鬼才要嘶喊,发声的源头便被瞬间捏碎,只发出几声破碎嘶哑的气音。
“第二个问题,还有多少像你这样的鬼?”
一缕发丝垂落挡住视线,弥生抬手轻轻捋至耳后。
恶鬼的表情忽然平静,仿佛连疼痛都感受不到,视线变得阴冷而陌生。只一瞬,它身上的气息骤然大变。
仿佛有个凌驾一切的恐怖存在,正借着这具躯体降临。
空气里弥漫开一股冰冷刺骨的威压,恍惚间,弥生鼻尖又嗅到了那诡异的,红梅般的冷香味。
它缓缓抬眼,语调平静得诡异:“弥生,这回躲藏到哪了?”
“潮湿的海腥气,混杂着鱼腐的臭味……原来是在这么个破烂渔乡,是万江啊,你还真是会挑地方藏身。”
它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恶意几乎要溢出来。
“找到你了。”
话音刚落,那鬼的瞳孔骤然骤缩,眼球轰然炸裂,溅成一片血沫。
弥生垂眸望着地上彻底失去气息的躯体,差不多快三分钟才回过神来。
按照以往的经验,用不了几天时间这里就会被无惨转化的鬼包围,四处搜捕他,变成地狱般的景象。
得赶快离开了。
天色大亮,弥生重新回了竹屋。
他叫醒熟睡的缘一:“临时有变,我们得赶快离开这。”
缘一睡意仍浓,弥生只得将他抱起,背上早已收拾好的包裹离开了竹屋。
港口已是人声鼎沸,往来行人络绎不绝,弥生寻了处偏僻的摊位,将缘一安顿好。
缘一乖乖抓着饭团,小口小口慢慢吃着。
弥生混入人流,一个时辰不到就换好船票快步回到缘一身边,他干这些事情如鱼得水,经验颇丰。
舱内大多是往来经商的商人,有人穿着绣有家徽的娟织衣装,腰间佩短刀,也有仆人守在成堆的木箱边,里面装的大多是白银,漆器,刀剑这些值钱货物。
此时的日本各大名与海外早已形成成熟的贸易往来,海上航路所带来的利润庞大得惊人,而他们乘坐的这艘正是一艘避开官府管控的走私大船。
弥生低头看了眼缘一,赤色眼眸在昏暗的舱内是唯一明艳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