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缘一握紧他的手腕,一刻也不肯松开。
此战过后,鬼杀队众人死伤惨重。隐部队的人穿梭在狼藉的空地之间,来回奔走,忙得不可开交。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混杂隐部队淡淡的紫藤花熏香。
“这边快来人!这里还有活着的队员!”
几个隐部队的成员小心拨开压在队员身上的碎石,那名队员腹部被鬼的利爪划开一道长长的伤口,鲜血还在不断涌出,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口起伏。
另一名隐部队成员立刻快步赶来,蹲下身打开急救箱,熟练地取出绷带和止血药剂。
被救治的队员疼得浑身抽搐,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先救队长……队长……还有其他人,先救他们……”
“别急,慢慢来!先处理完你再救治其他人,不要乱动啊啊啊绷带又松脱了!!”蒙着大半张脸的少女高声说道。
“队长……就在树下……快救他,求你了。”
“我知道,都要救!你先稳住别乱动,不然伤口裂开啦!!”
不远处几名隐部队成员正合力搬运一名重伤的柱级剑士,那名剑士的手臂被硬生生折断,他们小心翼翼地将剑士抬到临时搭建的救援点。
弥生拍了拍缘一的肩膀。
“先帮忙救人吧。”
“嗯。”
握紧的手依然没动作。
“缘一,松手。”
弥生用了重音,缘一眼皮抖了抖,这才不舍得放开。
弥生编起袖子,如鱼得水般混入后勤中忙活起来,虽互相不认识,可那份善意是互通的,急救的绷带和药物找不到时,缘一也会很快把趁手的工具递过来,一如在药屋行医的日子那般平常。
忙到黄昏才稍稍休息。
稍微恢复点体力的队员承接埋锅造饭的工作。
三个伤患聚在狭小的帐篷里,局促地不成样子。
“他好像很生气,弥生先生。”宗次郎小声说道。
因为太忙了,被忽略半天的缘一正蹲在空闲的帐篷外清洗用具。
弥生正在煎药,蒲扇慢悠悠地晃了几圈,弥生认真道:“他生气不是这样的,应该只是在表达不满。”
“哈?”宗次郎的目光带着明晃晃的质疑。
“他生气的话会把自己一个人关在谁也找不到的地方,气消了才会再出现在众人眼前。”弥生解释道,脚下一个踉跄撞到了缘一的背上,撞得鼻尖酸痛,可还是无所谓的冲宗次郎挥了挥手,“没事的,没事的,缘一是我见过最好的孩子,别担心啊。”
不知道是哪句话戳到了这位红发剑士的心坎上,他周身的气场肉眼可见柔和了许多,尽管面上没什么变化,可心细如发的宗次郎就是察觉到了他松了口气。
宗次郎轻声说:“缘一有多么强大,您没有亲眼目睹,可我见着了,只在呼吸间就把无惨斩杀,这些年无数杀鬼剑士葬送在无惨手中,唯有他的剑技登峰造极,便是外行也能一眼看出那份压倒性的强大。”
弥生虽知宗次郎从不说谎,却仍一时难以将他口中的缘一,与自己记忆里的少年重叠。
“看来他吃了不少苦头呢。”弥生叹息,“成长到这种地步,定然付出了万般努力,刚才握住他的手掌时,缘一的手心有很多老茧,那应是磨炼剑技时留下的痕迹。不过啊,想到他是继国家的幼子,也能理解了,想来继国家主终于肯正视他,传授他剑技。”
“继国一族……莫非是神川一带的大名?”宗次郎忽然福临心至,轻声问道。
“是呢,看不出来吧。”弥生语气温和,眼底带着几分怅然。
“他从未对我提过这些,怪不得主公命我多关照缘一……想来主公早已知晓他的身世。”宗次郎喃喃道。